箭矢钉满船舷,像丛生的铁荆棘。
城东粮仓的焦尸堆得高过屋檐,油脂顺着沟渠流进河里。
"龙华帝王?神棍而已。"禁军参将冷笑着一挥手,"放箭!"
箭雨袭来时,刘天绪的幼子刚探出头,弩箭就钉穿了太阳穴。
那小身子晃了晃,栽进火河溅起血花。
他妻子发出厉鬼般的尖啸,抱着另两个孩子跳进火海,裙摆燃成红莲。
"真空家乡..."
刘天绪喃喃念着,火舌已经舔上他的袍角。
他望着远处禁军森冷的铁甲,突然狂笑起来:"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
"轰!"火油罐爆燃的气浪掀翻禁军。
参将爬起时,只见船头人形火炬张开双臂后仰。
燃烧的身影坠河刹那,蒸汽腾起丈高。
油污中浮沉着三十多具焦尸,像凋谢的白莲。
有个年轻禁军士兵突然弯腰呕吐。
"记上。"
参将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油脂,"白莲教主刘天绪,畏罪自焚。"
"报!西城也已肃清!"
"南门已克!"
七天,十三万颗人头。
真正的白莲教徒最多不到三万,剩下的是流民、地痞、趁火打劫的混混,以及——很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但禁军不在乎。
五两银子一颗,为了爷的钱,借人头一用。
金陵东郊外十余骑正沿官道疾驰。
为首的李踏天突然勒马,铁甲面具下传出沉闷的命令:"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