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缓缓颔首,话锋一转:“西洋学者来华,民间可有混乱?”
陈霄据实回禀:“起初确是轰动一时,百姓多是好奇围观,街头巷尾热议不休。
但随着学者们入校讲学,时日一长,民间已然习惯,如今已无异常动静。”
“嗯。”弘历轻应一声,目光沉了沉,“密探的职责不止监视,更要暗中保护。
这些学者是新政的助力,难免遭民间反对新政的顽固势力记恨,若有人妄图暗杀嫁祸,务必提前察觉、全力阻拦,不可让局势生变。”
“臣明白!”陈霄再度领命,将这两层指令牢牢记在心头。
弘历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又问:“西北准噶尔汗国,近期局势如何?”
提及此事,陈霄神色凝重了几分。
“回皇上,准噶尔内乱已呈燎原之势!喇嘛达尔札本就暗中勾结哈萨克旧部,购得沙俄火枪火炮,实力为诸派之首。
如今更拉拢达瓦齐、阿睦尔撒纳两大势力入伙,三方合流后气焰嚣张至极。
据密探传回的情报研判,其兵锋已蓄,不出数月,必举兵叛乱!”
弘历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准噶尔这颗西北隐患,终究是要除的。
弘历起身走到殿中,望着窗外沉沉暮色,沉声道。
“传旨兆惠、阿喇布坦!令西北两路驻军即刻加紧整备,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务必筑牢边境防线,紧盯准噶尔动向,一丝一毫不得松懈!
待喇嘛达尔札举兵叛乱,与各方势力激战正酣、两败俱伤之际,便挥师直击,一举荡平准噶尔,尽收其地!”
“臣这就去传旨!”陈霄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退出养心殿。
弘历缓步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指尖沉沉落在准噶尔汗国的疆域上,顺着阿尔泰山脉、伊犁河谷缓缓划过,喃喃之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此前遣密探携天花潜入,不仅令准噶尔首领策零暴毙,更致使其牧民、牲畜锐减三成,牧地大片荒芜,国中人心惶惶,已然根基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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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喇嘛达尔札野心外露,达瓦齐、阿睦尔撒纳各怀异心,这内乱一开,便是自相残杀、耗尽元气!
虽不及前世阿睦尔撒纳主动投诚那般兵不血刃,但此消彼长之下,准格尔汗国已不足为惧。”
弘历指尖叩击御案,语气裹着穿越者独有的紧迫感。
“新政堆如山,疆域待开拓,哪有闲功夫等到阿睦尔撒纳主动投降那一日!
今年,便是准噶尔汗国的末日!”
……
4443年(1745年)4月初,庄亲王允禄便风尘仆仆赶回京城,一身寒气未消便直奔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