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又一夜,乌鸦们在疯狂的午夜不再满足于只欣赏自己流出的血,它们用喙和爪子分割彼此的肉体,以追求更极致的愉悦、它们沐浴在毒虫之中,用蛰刺和烂疮刺激病态的神经。
“有一夜,它们忽然意识到,那些柔弱的雏鸟是鲜血最好的来源,轻微的挤压,浅浅的划痕,都可以使雏鸟无羽毛保护的身体流出香甜甘美的血,于是,它们一起,将所有雏鸟推下了高崖。
“在山谷中嶙峋的岩下之上,痛苦雏鸟的叫声里,鲜血四溅,涌动如湖。
“在见到那般美妙的景象后,乌鸦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以后所有破壳而出的雏鸟,都会在当夜被扔下山崖。鸦群中又已无可能再诞出新的卵,因为生命的法则不允许败坏的种族有延续的机会。
“当所有卵都耗尽,而群鸦们也在自我折磨与堕落中死灭之时,生命之芬芳似乎要从这片树林消失。
“然而生命终究没有那么脆弱,在死灭中当有留存者。
“在命运的牵导下,在灵魂生深处求生的意志的指引下,有那么一次,卵内仍未成形的雏鸟,不顾一切地用身体破开了壳,它全身带血,未成熟的眼瞳在天光下破裂,它挣扎着逃离。
“由于它是早产儿,它没有引起鸦群的注意,它逃得很远很远,以至于未成熟的身体近乎破碎,但在生命女神的祝福下,它幸存了,成功长大。
“它孤独冷漠,但强而有力,当它成熟后,它孤身回到了那片被污染的森林。
“它未长成熟就破裂脱落的眼,使它不可能被血月蛊惑,它飞行在同族的鲜血与尸骸之上,悲哀而坚决地咒骂它们的堕落。
“从此,人们使看见,在破败的被陈旧血迹浸透的腐坏森林里,永远有一只无瞳的鸦在盘旋。它的哀嚎似是在诉说命运的不公,也又似诅咒命运的残酷。
“也有人说,那只无瞳鸦不是因羊产而没有了眼睛,而是因为痛苦使它有了眼,邪恶冰冷的世界无法承受他那充满愤怒与仇恨的可怕眼神,所以不允许它有眼。
“这就是无瞳鸦的故事。”
诡异且血腥的故事,令黎尘既惊惧,又有几分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