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她突然发疯,开始打铁,吓得她不敢合眼,看着枳明抡了一个通宵的锤子。
总觉得一闭眼,就有一锤子飞自己脑袋上。
枳明说什么收拾东西,清理杂物,能够获得心灵上的秩序感跟平静。
其实也有那么一点道理,郁金堂特意去问药圣殿的同门,她们也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搞点事情做,确实能疏解情绪,实在特别气,就去挖灵矿,挖个三天,膀子脱臼,人累散架了,就气不出来了。
当年药圣她老人家还在世,遇见不讲理的,就当场表演一个自由搏击。
凌绝宗上,药道一派文武双全,医术跟拳术并举,基本上药修没几个脾气不好的,全都打拳打消气了。
郁金堂朝自己家里看,基本上长命峰上的人,都爱生闷气,一生气就各自找块地方搞卫生。
谢冕就更别说了,气性最大的就是她,真惹着她,她能一整年都不开口说半个字,捣腾她那一堆石头。
郁金堂很讨厌不说话的人,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气什么。
枳明总说,暴怒的时候要忍一会儿,一生气脑子就卡,口不择言,言不由衷,那些不好的话总是比想要说出来的话更快出来。
实在气不过,那就搞大扫除。
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事就等冷静之后,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许摔门,不许摔东西,更不许骂脏话,不许拍桌子,要讲礼貌,当有涵养素质的好修士。
谢冕就爱摔东西,每次一生窝囊气的时候就摔那一堆石头,大石头摔成小石头,枳明就罚她去擦三宗像。
长命峰,几乎是枳明说了算,俩小的只有听话的份。
郁金堂气得要死,但又憋回去。
她把《飞花令合集》包好书皮,抹平砸凹陷去的硬角,又拿着抹布上上下下,把书架抹干净尘埃。
一切做完,看起来像那么个样子,那几支桃花开始掉须跟花蕊,起身又是一顿忙活,把杂物篓子给清理干净。
郁金堂坐着,又起来,总觉得这种不祥的感觉似曾相识,当年被谢冕揪住把柄的时候,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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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能够威胁她,杀死她的人,都已经死去,她总觉得漏掉了一个。
她忽而觉得靴子底下黏着什么东西,一抬脚,是一张黏着血的符箓,烧得焦黑,只残存一点。
直觉是不会骗人的,刻在血里的东西,郁金堂看着那边缘一丁点墨绿色的魔血,心中了然。
没人能够杀死她。
惟一的例外,就是她本身。
老而不死是为贼,郁金堂真的巴不得她去死,最好死的魂飞魄散,永远不要有轮回。
处处跟她作对,如今又盯上了蓝尸。
郁金堂觉得她比自己更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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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
薛城主坐在藏书馆,夜幕降临,她身边只有一片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