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到完美的程度。”林乔把剩下半块也吃了,“馅料可以更细腻一些,梨粉的细度不够,咬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另外酥皮的层次可以再薄一些,现在的层数大约在二十层左右,如果能做到三十层以上,口感会更轻盈。”
“要在现有工艺条件下增加酥层,需要把水油皮和油酥的比例重新调整。”
“我知道。”林乔把今天的试验数据仔仔细细记在册子上,“明天再试。”
梨酥试验结束后,时间还早,不过刚到巳时。林乔把今天做的雪花酥和梨酥各挑了几块品相最好的,摆在铺子前台的碟子里。她不是要卖,是要送。
街对面的干货店老板姓周,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店里卖红枣、桂圆、核桃这些南北干货。林乔端着碟子走过去的时候,周老板正指挥伙计卸货,一麻袋一麻袋的核桃从驴车上往下搬。
“周叔,尝尝新做的点心。”林乔把碟子递过去。
周老板愣了一下。林家丫头跟他这条街上做了三年邻居,除了逢年过节打个招呼,平日来往不多。他接过碟子,看着上头两样点心,一样是淡黄色的小圆饼,表面裂纹自然,芝麻粒零星点缀;一样是赤金色的小饼,个头稍大,泛着油润的光泽。
“这是你做的?”周老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嗯,新琢磨的两个方子,雪花酥和梨酥。”林乔笑了笑,“想请周叔给个意见,看看咱们街上的街坊们会不会喜欢。”
周老板先拿了雪花酥。咬了一口,他的表情变化跟昨日的张铁匠如出一辙——先愣,后惊,最后整个人舒展开来,眉眼里都是笑意。
“这东西好!”周老板三两口吃完,又去拿梨酥,“这个也好!林丫头,你这手艺比你爹当年强多了。你爹做的点心好是好,但是——说句不恭敬的话——跟这个比,他那个就显得寻常了。”
林乔不以为意。原身的父亲做的点心确实是这个时代普通点心铺的水准,用料实在,味道不差,但没什么特色。
“周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林乔指了指干货店里成堆的核桃,“您这核桃,能不能先赊给我一些?等我点心卖出去了再结账。”
周老板痛快地一挥手,让伙计称了五斤核桃,又额外添了两斤红枣和一包桂圆干。“不要钱,先拿去用。你这点心要是做出来了,我天天去你铺子里买。”
林乔谢过了周老板,端着核桃和红枣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核桃和红枣是用来做另一种古方点心的。007在数据库里搜到了一条记载,说宋代有一种叫“枣桃酥”的点心,用料就是红枣和核桃,做法跟现代的核桃酥类似,但风味更纯粹,不加任何香料,全靠食材本身的香气。
“枣桃酥,听起来就朴实。”林乔把核桃一个个敲开,取出完整的核桃仁。核桃仁要用温水泡一会儿,去掉表皮的涩味,然后沥干水分,放在灶台上烘到微微发黄。烘过的核桃仁香气更浓,口感更脆。
红枣去核,上锅蒸软,然后过筛去皮,得到细腻的枣泥。枣泥里不加糖,因为红枣本身的甜度已经够了。这个时代的好红枣甜得很纯粹,带着一点点焦糖的苦底,是做点心的绝佳原料。
枣泥和核桃仁的配比她试了三组。第一组枣泥多核桃少,成品偏软,枣味太重,核桃的存在感不强。第二组枣泥少核桃多,核桃的涩味压不住,口感偏硬。第三组枣泥和核桃大约四比六的比例,核桃切成黄豆大小的碎粒,拌入枣泥中,再加一小勺猪油增加润度。
面团用的是雪花酥的改良配方,不打发蛋清,而是直接用猪油和面粉混合,做一种偏硬质的酥性面团。面团揉好后醒半个时辰,擀成大片,切成方块,每个方块上放一勺枣泥核桃馅,对折捏紧,表面刷蛋液,撒几粒黑芝麻。
这一炉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秋天的太阳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林乔把枣桃酥摆在碟子里,方块形状,鼓鼓囊囊的,像一个个小枕头。咬开来,断面上的枣泥呈现出深琥珀色,核桃碎粒镶嵌其中,像宝石一样闪着油润的光。
枣的甜、核桃的香、酥皮的脆,三者融合在一起,不花哨,不取巧,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吃。
“枣桃酥,口感评分九十一,香气评分八十八,外形评分九十三。”007顿了顿,“宿主,你今天一共做了三种点心,雪花酥、梨酥、枣桃酥。每种都达到了及格线以上,其中梨酥和枣桃酥已经接近优秀水平。这个效率很高。”
“还不够。”林乔把三种点心各装了一碟,“光有产品不行,得有人知道。临安城这么大,酒香也怕巷子深。”
她端着三碟点心走出铺子,沿着街往前走。这条街走到头,往左拐是临安府城西最热闹的集市,往右拐是通往府衙的大路。她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往左拐了。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各色摊位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林乔找了个人流量最大的路口,把三碟点心摆在路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没有吆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小主,
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每一块点心都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块,旁边放了几根削尖的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