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公案 第81到90

小主,

率真和尚说:“你归途遥远,我怎能赠你那么多路费?况且你本意是到京城拜师,如今即便回去,也白白跋涉一趟。不如我供应你膳食,你在寺中读书。倘若读得好,京城如今也有人在此寄居求学,参加考试岂不是很方便?”胡居敬心想,在寺中久住恐怕会被僧徒嫌弃,于是与率真结为义父义子,拜寺中众僧为师兄弟。从此他一心刻苦读书,昼夜不息。

过了三年,胡居敬外出参加考试,果然高中,率真和尚也为自己成就了他而高兴。先前胡居敬虽在寺中三年,却很少有机会外出游玩。中举之后,诸多师兄纷纷宴请他,他这才得以遍游寺中各房。一天,他信步走到僧人悟空的房外,听到楼上有下棋的声音,便在暗处找到楼梯,径直上楼。只见两位妇人在楼上下棋,双方都感到惊讶。

一位妇人问道:“谁和你一起来的?”胡居敬说:“我信步走来。你们是什么妇人,为何会在这里?”妇人说:“我是渔翁安慈的女儿,名叫美珠,被长老骗到这里。”胡居敬说:“原来是我恩人的女儿。”美珠问:“官人是谁?我父亲与你有什么恩情?”胡居敬说:“如今寺中的举人就是我,先前我不得志时,承蒙你父亲搭救,这份厚恩至今未报,如今不料遇见娘子,我定当救你。”

美珠说:“报恩的事暂且慢说,你快下去!今年有位郎官误走到这里,已被长老害死,倘若撞见他们,你的性命难保。”胡居敬说:“悟空是我师兄,同为寺中人,撞见也无妨。”他又问:“另一位娘子是谁?”美珠说:“她名叫潘小玉,是城外杨芳的妻子,独自前往娘家时,被长老在果子里放了麻药逼她吃下,因此昏迷,先被留在别的寺中,夜间又被抬到这里。”

两人说话间,悟空登上楼来,见到胡居敬便赔笑道:“贤弟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胡居敬说:“我偶然走来,不料师兄有此乐事。”悟空随即下楼锁了来路的房门,又叫来悟静,将胡居敬邀到一间空屋子。这屋子四面都是高墙,悟空拿来一条绳子、一把剃刀、一包砒霜交给胡居敬,说:“请贤弟选择用什么,免得我们二人动手!”

胡居敬大惊道:“我与你们同是寺中人,为何把我当外人对待?”悟空说:“我们僧家有秘密誓愿,只有削发的才是我辈中人。知晓我辈之事的有发之人,即便亲如父子兄弟也不认,何况是义弟?”胡居敬说:“如此我也愿意削发。”悟静说:“休说假话!你历年辛苦才得以登科,正该享受不尽的富贵,说削发能瞒过谁?今日不害你,你明日必定害我!”

胡居敬指天发誓说:“我若害你,明日必遭江落海,天诛地灭!”悟空说:“即便你不害我,也会传扬出去损害我们教门。你今日即便有张仪、苏秦的口才也是枉然,再说一句求饶的话,我便要动手了。”胡居敬哭泣道:“我受率真师父厚恩,希望见他一面,谢恩之后再死。”悟空说:“你求师救你,就如同求阎王饶命。”

不一会儿,悟静叫来率真,胡居敬跪拜道:“我是寺中人,见到师兄的私事也没什么妨碍,如今师兄要逼我死,望师父救我!”率真还未开口,悟空便说:“自古进入空门就该割断骨肉之情,哪还顾及私恩?你如今求救,率真肯救你吗?”率真说:“居敬儿,是你命该如此,不必烦恼,我定会把你埋葬在吉地,做功德超度你,让你来生再享富贵。倘若先前你在江中溺死,尸首尚且不能入土,哪能享受这几年的福禄?我只有一句话,决计救不得你不死。”

胡居敬见他们态度强硬,便哭着说:“容我暂缓一日赴死如何?”三位僧人说:“若是外人,决然不肯暂缓,看在你的份上姑且放宽一步。但从今日午时起,到明日午时必须交命。”三僧出去后,锁住了墙门。

胡居敬独自站在空房中,只见一根绳子悬在梁上,还有一张凳子让他垫脚自缢,另有一把小刀、一包砒霜,旁边再无他物。屋子又高,四面都是墙壁。胡居敬仔细察看四周,心中有了计策。临近傍晚,他用凳子打开靠近墙壁的孔,取出一根直枋用绳子系住,又用刀削墙壁的砖石作为钉子,脚踩凳子登上钉子,手抱柱子支撑双脚,将绳子系在腰间,攀援而上到三川枋上,用绳子吊起直枋,将直枋从下往上撞击,果然打开一块椽子,见到孔洞便钻了出去。

胡居敬心想:这场冤仇怎能不报!况且自己是新科举人,若是默默忍受,倘若被同年的弟兄们知道,岂不是斯文扫地?于是他将此事一一告知同榜的弟兄,听闻者无不咬牙切齿。有人资助他钱财,有人为他谋划,议论已定,正打算到包公案下申诉,不料悟空、悟静、率真三人过了三日,心想胡居敬身为举人必然已经身死,心中既担忧又暗自庆幸。

三人一同前来,开门一看,却不见胡居敬的踪迹,面面相觑,惊愕失色道:“这可如何是好!这房间四壁如同铁桶,他怎么能走出去?”三人秘密寻找,果然发现他逃出的孔洞。三人商议:若是普通人倒也罢了,他是新科举人,况且他的同年都知道他在我们寺中,倘若他去参加会试,众人不见其人,必定会来寺中寻找,我们如何回答?如果居敬没死逃了出去,必定会来报仇,他是举人,我们是僧家,卵石岂能相击,不如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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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真问:“此事该如何处置?”悟空说:“不如借你的名义写一张状纸,先到包爷台前告明:‘胡居敬举人在我寺中娶了两位女子,日夜酣歌宴饮,一来玷污斯文,二来败坏寺风,于本月某日在寺中野游至天亮未归,日后恐连累寺中,只得向爷台前告明。’”定下主意后,他们便去告状。包公还未行动,胡居敬举人也来告状。包公看了状词,随即到寺中重责三位僧人,搜出两位妇人。

第二年,胡居敬连登进士,被任命为荆州推官。他到夏口江上时,见悟空、悟静、率真在邻船中。胡居敬立在船头,命令手下捉拿他们。两位僧人心中有愧,知道无路可走,投水而死。率真跪伏在地请求赦免,胡居敬说:“你三年供我读书是有恩,我临危时你不救是无情。倘若当日被你们逼死,今日怎能为官?将你的恩情抵罪,从此我们无怨无德,任你自去,今后不要再见我。”

第八十七则黑痣

话说金华府有个人叫潘贵,娶了妻子郑月桂,生下一个才八个月大的儿子。因为岳父郑泰当天生日,夫妇俩就去祝寿。他们来到清溪渡口,和众人一同乘船渡河。郑月桂坐在船上时,孩子饿了,她就拿出乳汁喂孩子,左乳下方有一颗黑痣,被同船的一个光棍洪昂看到了,他便起了坏心思。

下船登岸后,潘贵拉着郑月桂往东路走,洪昂却拉着郑月桂要往西路走。潘贵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为什么无缘无故拉扯别人的妻子?”洪昂说:“你这个光棍才可恶!这是我的妻子,怎么成了你的?”两人厮打起来,洪昂把潘贵打得吐血,之后两人扭打到府里。

知府邱世爵升堂问案,说道:“你们二人为什么厮打?”潘贵说:“小人与妻子一同去郑家为岳父祝寿,在清溪渡口和这个光棍及众人一起过河。上岸后,他就争抢小人的妻子,说妻子是他的,所以二人厮打起来,我被他打得吐血。”洪昂说:“小人与妻子一同去为岳父祝寿,同船上岸后,他争抢我的妻子,求老爷公断,以杜绝这种刁蛮风气。”

知府于是叫郑月桂上前问道:“你到底是谁的妻子?”郑月桂说:“小妇人原本嫁给潘贵。”洪昂说:“我妻子向来不知廉耻,想必是当日和他有不正当关系,今天才设下这个圈套,求老爷详查。”知府又问:“你妻子身上可有什么标记?”洪昂说:“小人妻子左乳下方有黑痣可以验证。”知府立刻让妇人解开衣服,看到果然有黑痣,就将潘贵重打二十板,把妇人断给洪昂,然后把这一干人犯赶了出去。

恰逢包公奉命巡行,偶然路过金华府,就来拜见府尹。到府前时,只见三人出府,一个妇人与一个男子抱头大哭,不忍分别,另一个男子强行拉扯妇人离开。包公问道:“你们二人为什么啼哭?”潘贵就把之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公说:“把他们带到一旁,不许放他们走。”

包公入府拜见府尹,行礼完毕后说道:“刚才在府前看到潘贵、洪昂一案,听说贵府已经断案,但他们夫妇不舍,抱头大哭,不忍分别,恐怕民情狡猾,难以揣测,其中必定有冤枉。”府尹说:“老大人一定能明察此事,我随即把人犯送到您的行台,再审真伪。”包公应诺后出去,府尹立即命令这起人犯在包公衙门外等候。

包公升堂,先传郑月桂审问:“你自己说,哪个是你真正的丈夫?”郑月桂说:“潘贵是我真正的丈夫。”包公问:“洪昂曾与你相识吗?”郑月桂说:“从未见过面。昨天在船上,偶然因为孩子饿了,我拿出乳汁喂他,被他看见乳下有痣,那个光棍就起了谋夺之心。上岸后,小妇人和丈夫往东路回娘家,被他扯往西路,因而厮打。二人扭送到太爷台前,太爷问可有标记,洪昂就以黑痣为凭。太爷没有详察,信以为真,就把小妇断给了洪昂。求老爷严究,断还丈夫,小妇生死感激。”

包公问:“潘贵既是你丈夫,他和你各多少年纪?”郑月桂说:“小妇今年二十三岁,丈夫二十五岁,成亲三年,生子才八个月。”包公问:“有公婆吗?”郑月桂说:“公公去世了,婆婆健在,今年四十九岁。”包公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多少年纪?有兄弟吗?”郑月桂说:“父亲叫郑泰,今年八月十三日五十岁,母亲张氏,四十五岁,生了三个子女,两个哥哥是长子,小妇是最小的。”包公说:“带她到西廊等候。”

又叫潘贵进来听审,包公说:“这妇人既是你妻子,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多少年纪?”潘贵说:“妻子名叫月桂,姓郑,二十三岁。”之后所说的都和郑月桂一致。包公又让他在东廊等候,然后唤洪昂听审。

包公说:“你说这妇人是你妻子,她说是她妻子,怎么分辨?”洪昂说:“小人妻子左乳下方有黑痣。”包公说:“那黑痣在乳下,喂奶时别人都能看见,怎么能作为凭证?你可报出她的姓名、年纪?”洪昂一时答不上来,过了很久才说:“秋桂是妻子的名字,今年二十二岁,岳父姓郑,明天五十岁。”包公问:“成亲几年?几时生子?”洪昂说:“成亲一年,生子半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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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怒道:“你这大胆的家伙,无故争占别人妻子,还如此强硬!”于是重打四十板,判他充军到边疆。最终依照府里的拟判,潘贵夫妇却被拆开了!

第八十八则青粪

话说同安县城里有个叫龚昆的人,他娶了李氏为妻,家里十分富裕,但性格十分吝啬。有一天,正逢岳父李长者生日,龚昆准备了礼物,让仆人长财去祝寿。临行前,龚昆叮嘱长财:“别的礼物可以让他收下一些,这只鹅绝对不能让他收下。”长财答应后就出发了。

到了李长者家,长者看到礼物也很高兴,又问:“龚官人怎么不亲自来喝酒呢?”长财说:“他偶然因为琐事繁忙,没能来祝寿。”长者让厨师收下礼物,厨师见送来的礼物比较微薄,就挑了其中稍微贵重一点的收了一两件,于是收下了那只鹅。

长财很不高兴,担心回家后主人会责备他,喝了几杯酒,就闷闷不乐地挑着筐往回走。走到离城一里多的地方,看见田里有一群白鹅,长财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就下田挑了一只最大的鹅,把它放到鱼池里,将鹅毛全部洗湿,然后放进笼子里。

谁知鹅的主人家有个仆人叫招禄,偶然回家,在山旁撞见长财时,看到他的笼子里没有鹅。等招禄又来到田里时,只见长财捉了鹅放进笼子里就离开了。招禄一边叫一边追赶,长财却不理他,只顾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正好遇到招禄的主人从县里回来,招禄喊道:“主人,前面挑笼子的人偷了我家的鹅,快抓住他!”主人听到后,一把扭住了长财。

长财放下担子,说:“你们这些人好无礼,为什么无故拉扯我?”主人说:“你偷了我的鹅,还说拉扯你干什么?”二人争执起来。碰巧有过路的众人,就来调解说:“如果这鹅是他偷的,我们帮你解决。可以把鹅放回鹅群里,如果它马上和鹅群聚在一起,就是你的;如果鹅群追它、赶它,那肯定是他的。”长财说:“众人说得有道理,可以转回去试试。”

长财把鹅放出笼子,放进鹅群中。众鹅见这只鹅的羽毛都是湿的,和之前的样子不同,就都追着它、赶着它,并不和它聚在一起。众人都说:“这只鹅是长财的,你们主仆二人怎么这么黑心?快把鹅还给他。”招禄的主人被众人指责,觉得很没面子,就把招禄大骂了一顿。

招禄说:“我明明在前面看到他笼子里没有鹅,等到了田里,看见他捉鹅上岸,为什么这只鹅不和鹅群聚在一起呢?”他心中不服,一定要弄个明白,于是二人扭打起来。

恰巧包公路过此地,看见二人在打闹,问他们是什么事,二人各自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包公仔细看了看那只鹅,心里琢磨:如果说是招禄的鹅,为什么它不和鹅群聚在一起呢?如果说是长财的,他怎么敢平白无故地赖别人呢?这中间一定有缘故。包公想到一个计策,让二人各自回家,把鹅带到县里,吩咐他们第二天早上来领鹅。

第二天,公差传唤二人进衙门领鹅。包公亲自查看后,说:“这只鹅是招禄的。”长财说:“老爷,昨天凭众人都说这鹅是小人的,今天怎么判给招禄了呢?”包公说:“你家住在城中,养鹅一定用粟谷喂;他住在城外,把鹅放在田间,鹅吃的都是草菜。鹅吃粟谷,拉的粪便一定是黄色的;如果吃的是草菜,拉的粪便一定是青色的。现在这只鹅的粪便都是青色的,你怎么能混争呢?”

长财又说:“既然说是他的,昨天为什么把它放进鹅群中,鹅群追它、赶它,不和它聚在一起呢?”包公说:“你这个奴才还敢强辩!你用水把它的羽毛洗湿了,众鹅见它的羽毛和自己的不一样,怎么会不追逐它呢?”于是把鹅还给招禄,喝令左右把长财重打二十板,赶了出去。

县里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都传颂不已,称赞包公断案如神。

第八十九则和尚皱眉

话说包公担任县尹时,有一天夜里梦见城隍送来四个和尚,其中三个开门笑着,一个独自皱着眉。他醒来后觉得十分奇异。第二天是十五,包公就前往城隍庙烧香,看见庙中左廊下有四个和尚,于是记起夜间所做的梦,便叫来四个和尚问道:“你们这些和尚为何不迎接我?”

一个和尚回答说:“本庙长久居住的和尚应当迎接,我们都是远方云游的行脚僧,昨晚寄宿在此,今日又要前往别的寺庙,如同孤云野鹤般漂泊,所以没有趋奉贵人。”包公见有三个和尚身形粗大,一个和尚容貌细嫩,看起来不像男子的样子,心中便生了疑,于是问道:“和尚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和尚回答说:“小僧名叫真守,那三个都是我的徒弟,名叫如贞、如海、如可。”包公问道:“和尚会念经吗?”真守说:“各种经卷略微知晓一二。”包公哄骗他们说:“今日是中秋佳节,往年我在家时常请僧人念经,如今有幸遇到你们四人,可在我衙中诵经一日,以保佑我在官期间清廉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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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带四个和尚进入衙中。包公命人在后台摆列香花蜡烛,又拿四盆水给和尚们在廊边洗澡,然后再诵经。那三个和尚已经洗了,唯独如可不肯洗,推辞说:“我受师父戒律,从来不洗澡。”包公拿一套新衣服给他换,说:“佛法以清净为根本,哪有戒律禁止洗澡的道理。纵然有这样的戒律,今日也为你改了。”命令左右侍从剥去如可的僧衣,只见她两乳下垂,原来是个妇人。

包公下令锁住三个和尚,向如可问道:“我本就怀疑你是妇人,所以用洗澡来试探,哪里是真的要念经才请你们这些行脚僧!你这淫乱的妇人,跟随这三个和尚逃走,好好从头招出缘由!”

妇人跪地哭泣道:“小妾是宜春县孤村褚寿的妻子,家中有七十多岁的婆婆。因为去年七月十四晚,这三个和尚前来借宿,我丈夫褚寿推辞说,我们是孤村贫家,又没有床被,不可以歇宿。这些和尚说,天色已晚无处可去,他们出家人不要床被,只借屋下坐过一夜,明天一早便离开,于是在地上打坐诵经。我丈夫见他们不肯离去,又怜悯他们是出家人,便准备斋饭相待,还打开床铺让他们歇宿。

谁料这些秃子心肠歹毒,取出戒刀将我丈夫杀死。我与婆婆正要逃走,被他们捉住,他们又将婆婆杀死,强行把我削发为尼。第二天,放火烧屋,逼着我穿上僧衣、僧鞋一同离去。他们用药麻住我的口,路上无法喊叫。我稍微走不动,就会被他们殴打。我想到丈夫、婆婆都被他们杀死,几次想要杀他们报仇,无奈我妇人心胆小,不敢动手。

昨晚正是十四夜,是去年丈夫、婆婆被杀之日的周年,这三个和尚买酒畅饮,我暗地里悲伤,默默祈祷城隍帮助我报冤。今日老爷叫他们入衙,我以为是真的请他们念经,所以不敢说出这些情况。早知道老爷神明,怀疑我是妇人,用洗澡来试验,我早就说出来了。今日是城隍有灵,让我得见青天,报冤雪恨。即便立刻死去,到地下见丈夫、婆婆,也没有遗憾了。”

包公道:“你跟随这三个和尚共处一年,若不说出昨夜祷祝城隍一事,我今日必定认为你是淫贼,难免要将你官卖。你如今说默默祈祷城隍,求报婆婆、丈夫的冤屈,这乃是实事,我昨夜正好梦见城隍告诉我此事,如今与梦相合,才相信城隍有灵,这三个秃子理应判处斩首之刑。”

于是包公在堂上拟写文书,将妇人送还母家,让她另行改嫁。

第九十则西瓜开花

话说包公完成粜谷赈灾之事后回京,途中偶然经过温州府。一天夜里,他梦见四个西瓜,其中一个开了花。醒来时正是半夜,他思索着这个梦,却不明白其中的缘故。第二天,包公去拜访府官王给事,途中遇到三个和尚在街边宣讲因果。等他回衙时,那三个和尚还没离开。包公见他们刚剃的头泛着青色,像西瓜一样,便想起了夜里做的梦,于是将三个和尚带回衙门,问道:“你们三人叫什么名字?”

一个年长的和尚回答说:“小僧名叫云外,另外两个是师兄弟,名叫云表、云际。”包公又问:“你们住在哪个寺庙?”云外说:“我们都是远方的行脚僧,随地游历,没有固定的居所。昨天到本府后,暂住在东门侯思正的店里,也不会在此久留。”包公接着问:“你们四个和尚怎么只出来三个?”云外说:“只有我们三人,没有其他同伙。”

包公命手下传侯思正来,问道:“昨天有几个和尚在你店里?”侯思正说:“三个。”包公说:“这和尚说有四个,你为何瞒下一个?”思正说:“还有一个云中和尚,他心性喜好清静,只在楼上坐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