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厉凌风手持凝霜剑，身负神功，肉身不死，如今已收服大半江湖门派。若让他在下月武林大会上正式登基为武林盟主，江湖与朝堂彻底勾结，严蕃便再无顾忌，届时必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陈忘沉默着，目光落在芍药身上。

少女正担忧地望着他，手里的粥碗还冒着热气。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冷漠的疏离：“我已退出江湖，不问世事。朝堂江湖的纷争，与我无关。”

“先生怎能说与你无关？”陆昭急道，“厉凌风心狠手辣，野心滔天。今日他能杀尽异己，明日便能挥师踏平这桃源村。先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陈忘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今日前来，为谁做事？”

陆昭眼底坦荡，直言不讳：“当今陛下，朱潇渲。”

“陛下隐忍多年，朝堂之事自有筹谋，只是投鼠忌器。”他看着陈忘，一字一句道，“厉凌风一日不死，严蕃便永远握着这张掀翻朝局的底牌。无论我们布下多少局，只要厉凌风还在，随时都能功亏一篑。先生是天下唯一能制衡厉凌风之人，唯有你出手，才有可能终结这场浩劫。”

陈忘转过身，望着院外的青山，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当年我离开京城之时，曾提醒过于文正，除恶务尽。可他一生信奉法度，心存仁善，不愿赶尽杀绝，终究留下了严蕃这个祸根。今日之局，早已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挽回。”

他贪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不想再让芍药经历刀光血影，甚至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人未至而声先到:“项兄弟。”

陈忘认出风万千的声音，眉头骤然拧成一团:无事不登三宝殿，风万千若亲自前来，必有大事。

风万千翻身下马，冲进院内，目光在陈忘和陆昭身上游移一阵，方才开口：“项兄弟，包三娘她，还有白震山，都没了！”

“什么？”陈忘瞳孔骤缩。

芍药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着风万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震山爷爷……那个一路护着她、疼着她的人，怎么会没了？

“不久前，包三娘去寻白震山复仇，二人双双失踪，”风万千喘着粗气，“我调查许久，在洛城城南乱葬岗发现二人尸体，伤口冰封，是凝霜剑的手笔……”

芍药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白震山给她买的糖葫芦，想起包三娘给她做的白汁河豚……

小主，

陈忘走上前，轻轻将芍药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