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散的白发垂至肩背,在无风的夏夜里微微拂动,空气里的暑气瞬间被抽走,一股森寒之意扑面而来,周遭水汽凝冻成霜。
“好一场感人至深的父子情深。”厉凌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到陶罐前,低头看了一眼白天河的尸体,轻描淡写道,“三年闭关,全靠这东西聊天解闷儿,你居然把他弄死了,实在可惜。”
他抬起眼,看着白震山,眼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你看,我把他养得多好。”
白震山缓缓放下白天河的头颅,站起身。
当他转过身面对厉凌风时,脸上的悲恸瞬间转化为一种纯粹的杀意。
“厉——凌——风——”
他暴喝一声,五指成爪,带着裂风之声,朝着厉凌风狠狠抓去。
“噗嗤——”
五根铁指狠狠嵌入了厉凌风的胸膛,指骨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白震山一脸。
白震山没有停手,又是一爪,洞穿了厉凌风的小腹。第三爪,撕裂了他的肩胛。
厉凌风没有还手,没有躲避,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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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气势……看来,我选了一个好对手,来测试雀灵丹的威能……”
厉凌风破碎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收口,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向中间蔓延,转眼间便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雀灵丹药力改造了他的肉身,白震山造成的伤口之于这具身体,就像往湖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湖面依旧平整如镜。
“看到了吗?”厉凌风张开双臂,仰头望月,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的光芒。
“这就是雀灵丹的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白震山,一字一顿。
“我即是真神。”
“你刚才打我的那些,对我来说,不过是,”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挠痒痒罢了。”
白震山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高手,也杀戮过无数强敌,可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力量。
刀枪不入,伤口自愈。
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力量。
可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浓烈的恨意吞没。
“挠痒痒?”白震山冷笑一声,“那我就给你挠个够!”
他欺身而上,双爪齐出,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掏心窝。
可厉凌风依旧不闪不避,任由他的虎爪在胸腹间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厉凌风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打够了吗?”
厉凌风举起凝霜剑,苍白的剑身周围寒气氤氲。
“你也该打够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一剑刺出。
寒气已凝成了实质,剑尖精准地刺穿了白震山击打而来的虎爪。
凛冽的寒气顺着剑身灌入经脉,白震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一寸一寸地冻结,变成一根惨白的冰柱。
白震山咬着牙,满目恨火,连哼都没哼一声。
“白震山,你休想跑!”一声呼喊过后,包三娘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三娘!走!”
白震山暴喝一声,用那条完好无损的左臂,猛地勒住了厉凌风的脖子。
硬气功灌注左臂,肌肉贲张如铁,青筋暴起如蛇,勒得厉凌风的颈椎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要断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