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钰锟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坐了皇位十年,自以为是一代明君,可结果呢?西南烽烟四起,东南倭乱频发,北地雄关陷落,胡人铁骑兵临城下。
那些揭竿而起的流民,那些跨海而来的倭寇,难道都是项云煽动的?
他猛地端起那杯鸩酒,重重推到案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多说无益。”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你是个可怕的人。重出江湖短短一年,便能聚拢旧部,收拢新人,更让新任武林盟主对你俯首听命,连与你仇深似海的四大派都甘心听你调遣。你若不死,朕心难安。只要你活着一天,朕就无法安心抗敌,更无法信你将来的任何承诺。”
陈忘伸出手,拿起了那杯鸩酒,冰凉的杯壁贴在指尖,甜腥的气味钻入鼻腔。
朱钰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那杯酒,眼神里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项云毒发身亡的样子,看到了自己心腹大患尽除,从此高枕无忧。
杯沿缓缓触到了陈忘的唇边。
于文正猛地闭上了眼睛,握着鸠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陈忘的手腕忽然一转。
“哗啦——”
那杯泛着幽蓝冷光的鸩酒,当着朱钰锟的面,被尽数泼洒在金砖地面上。
“你想杀我?”陈忘将空杯随手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抬眼看向朱钰锟,厉声喝道:“你杀得了吗?”
“项云,你……”
朱钰锟的脸色骤然惨白,话音未落,只听“苍啷”一声锐响。
半截云巧剑已然出鞘。
断口参差的剑身,在殿中烛火下泛着冷冽刺骨的寒芒。
这把十年前曾架在他的脖子上的宝剑,在十年之后,再次指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