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在锦衣诏狱天字一等牢房里,楚逍遥托她亲手转交于文正的那只白玉杯的碎片,当年盛着鸩酒、送了前太子朱炳瑞性命的唯一证物。
“我从诏狱出来时,楚逍遥先生托我把这东西交给于大人,说这是当年太子暴毙的关键铁证。”展燕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玉面,抬眼询问道,“如今我们要去见于大人,这东西,要不要一并送过去?”
“你说……谁?”
一声带着极致颤抖的问话,骤然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楚逍远猛地抬起头,握着铁笔的手骤然收紧,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展姑娘,你方才说的,是楚逍遥?我的兄长,楚逍遥?”
厅中众人都安静下来,没人出声打扰这份迟了十年的消息。
这十年里,他无数次生出这样的想法:兄长大概早就死在了诏狱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
可“他或许还活着”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烧得他日夜难安。
“是我对不住你,这几日忙着盟主堂的事,竟忘了把这桩天大的事跟你说。”展燕转过身,对着楚逍远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与歉意,“不久前我误入锦衣诏狱,在天字一等的牢房里,亲眼见到了楚逍遥先生。他的确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楚逍远慢慢将铁笔搁在案上,指腹还在微微发颤,眼眶早已红透,积攒了十年的泪意翻涌上来,瞬间浸透了眼眶。
“放心,他很好。”展燕看着他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就是……不愿意出来。”
“不愿意……出来?”楚逍远满脸愕然。
展燕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带着几分发自肺腑的敬佩:“他要在狱中参悟大道,并说要经世致用,为民请命。他不想当东躲西藏的逃犯,要死等朝廷的赦令。”
楚逍远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良久良久,最终只长叹一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