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浑身汗毛倒竖,脑子里只剩一个字:逃!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眼前便闪过一道寒光。
半截云巧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直线,剑身上的“云”字在日光下一闪而逝。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黑煞刚抬起脚,后颈便传来刺骨冰凉。剑锋笔直贯穿他的后颈,瞬间切断喉管与脊椎,顶着他碎裂的喉骨往前飞了半尺,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月门木柱上。
黑煞头一歪,当场气绝,连临死前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几乎在云巧剑钉死黑煞的同一瞬。
白震山猛地腾空跃起,双臂一振,骨节爆响,哪里有半分中毒的模样?杨延朗游龙枪往地上一顿,借力腾空,枪尖横扫,瞬间挑飞两名扑上来的死士;展燕弯刀出鞘,侧身切入人群,一刀削飞对方兵刃。
葛修武也不遑多让,舟盾可攻可守。胜英奇则与阿巳一左一右,死死封死了死士的退路。
这些只擅长偷袭暗杀的死士,哪里挡得住这群蓄势待发的顶尖好手?
不过数息之间,二十余名死士便尽数被制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无一人漏网。
“陈大哥,这出戏,我们演得还不错吧?”杨延朗收枪而立,咧嘴一笑。
陈忘没有应声,默默转身,目光自始至终,都没往脚边那道匍匐的身影上落过一下。
朱仙儿还没死。
腹部的伤口仍在淌血,在她身下汇成一汪暗红血泊。她的脸贴着冰冷的青砖,呼吸细若游丝,可那双眼睛,还在执拗地望着他的背影。
“你……没有中毒。”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扯出一抹满是自嘲与绝望的笑,“太好了。”
陈忘没有理会,连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他从一开始就没中过毒。
异香漫开的瞬间,身为药师弟子的芍药便敏锐的察觉了醉骨香的踪迹,并借着陈忘“受伤”的由头冲出屋子,将秘制解药悄悄塞给了所有信得过的人。
这场倒地示弱,从来都是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
“我……要死了。”朱仙儿的手指蜷了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陈忘的方向伸了伸,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可以……看我一眼吗?”
陈忘依旧不为所动,仿佛脚下求告的,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恨都需要耗费心力,而朱仙儿,不配。
朱仙儿望着他的身影,忽然想起了十年前擂台上,那个提剑一笑的少年。
她的一辈子都耗在了那个少年身上,可那个少年,从来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的指尖垂落,双眼缓缓阖上,再也没有睁开。
直到她彻底没了气息,陈忘才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朱仙儿的尸体,落在前院那些瘫倒在地、满脸惊恐与羞愧的群雄身上。真正中了醉骨香、毫无反抗之力的他们,近百条人命,全在他一念之间。
满院死寂,无人敢出声。
“芍药。”陈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盟主堂。
“给他们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