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轻手轻脚地掩死了房门,转过身,低声道:“云哥哥,瓶儿那边我一直盯着,日常起居举止规矩,待人接物也安分,暂时没看出什么异样。”
“那半路截杀月儿的刺客是怎么回事?”陈忘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
“查清楚了,确是朱雀阁的弟子,应是跟踪了盟主堂传信的信使,截获了行踪路线。”红袖走到他对面站定,蹙眉道,“看来朱雀阁对盟主堂盯得极紧,连一封寻常书信,都不肯放过。”
陈忘点了点头,指尖的动作顿住,语气冷了几分:“不过这次截杀,他们折损了大半精锐,元气大伤,近期之内,应该不敢再有大动作了。”
“红袖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云哥哥。”红袖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是区区几个刺客,就算是冲着江姑娘来的,有杨延朗和白老英雄护着,也断无出事的可能,为何云哥哥要亲自出手,甚至不惜暴露几分实力?”
陈忘抬眼,眼底骤然翻起一层压了十年的戾气与悔意。
“十年前的错误,我绝不能让它重演第二次。”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寒冰,一字一句带着入骨的执念,“当年我初登盟主之位,接巧巧来京,就是在半路被人劫走,以此要挟于我,最终才酿成了盟主堂满门的惨案。这条老路,我绝不让任何人,在月儿身上再走一遍。我要她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朱雀阁的手段,实在拙劣。十年前用过的伎俩,十年后还敢原封不动地拿出来用,当真是没人了。”
“没了老谋深算的朱修坐镇,朱仙儿也只会拾人牙慧,模仿她父亲当年的手段罢了。”陈忘冷声道,“只可惜,这次她没亲自来。”
红袖闻言,忽然轻笑一声,缓步走到陈忘面前。
她本就是冠绝京城的绝世舞姬,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此刻眼波流转,葱白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衣襟,美艳的脸蛋微微凑近,吐气如兰:“云哥哥这话,倒是说得狠。只是我倒好奇,若是朱仙儿真的亲自来了,云哥哥,你当真舍得杀她?”
陈忘眉峰一蹙,身子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靠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靠太近了。”
“红袖好歹也是京中多少世家子弟踏破门槛、想求一面都求不到的人,云哥哥却总是这般不解风情。”红袖轻笑一声,也不恼,顺势退后几步,收了那副勾人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散去,换上了正色。
“云哥哥,还有一事,关乎红袖招。”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了几分。
“何事?”陈忘抬眼看向她,眼底凝起几分警惕。
红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云哥哥可还记得,红袖招的琴女,周静姝?”
“周静姝?”
“没错,前任工部尚书周一岱之女,周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