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件换洗衣裳,几包路上吃的干粮,李丽春舍不得扔的三组隆城旧碗筷……
除此之外,李丽春还不辞辛苦,连夜烙了几块杨延朗爱吃的小食,一并塞到行李里。
月儿坐在床沿,看着那口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藤条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娘。京城那么大,那里的人会不会很体面,规矩很多?月儿从小在客栈长大,只会端茶倒水、算账记账、洗衣做饭,那些贵妇小姐们的礼仪,月儿一样也做不来。”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万一朗哥哥见了那些名门闺秀,觉得月儿太寒酸……”
李丽春正蹲在地上替她检查藤条箱的搭扣,闻言站起来,伸出手,轻轻在她头顶摸了摸。
“傻月儿,放心。那臭小子要是敢嫌你寒酸,老娘头一个冲进盟主堂,把他的游龙枪折成两截,再用枪杆子狠狠打他的屁股,”李丽春叉着腰,一副为江月儿撑腰做主的样子,“你寒酸?你记不记得那小子小时候偷客栈后厨的肉包子,被老娘吊在房梁上揍,是谁偷偷搬梯子去救他的?是谁帮他写功课、帮他糊弄过去的?”
“娘!”江月儿声音软糯,偎在李丽春身上,“朗哥哥是武林盟主了,这些糗事说多了,会伤了他的体面。”
“呦,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李丽春勾勾手指,刮了刮月儿的粉嫩的鼻头儿,忽的意识到什么,“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倒也不算往外拐。”
江月儿脸上的表情释然了些,但仍旧难掩忧色:“娘,您说,朗哥哥这样好的人,又做了武林盟主,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他会不会……”
“不会,你是没见过他在你面前的样子,眼睛亮得跟偷吃了蜜罐子的熊。”李丽春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把月儿搂进怀里,“他这辈子怕过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一件事。怕你不理他。”
月儿把脸埋在李丽春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深了。
李丽春收拾了好久,像是要将所有家当一件不落的带走,其中又多是当年从隆城逃出时舍不得丢的物件儿,并不贵重,却承载着三人在兴隆客栈中的美好回忆。
确认了三四回,看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李丽春这才舍得躺下,辛苦熬了半夜,很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月儿却睡不着。
她小小的心里,既塞满了期待,也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恐惧。
小主,
他的世界太大了,大到能装下整座江湖;偏偏她的世界太小的,小到只能塞下一个人。
很快天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