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里很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师父尚德在经年累月的研究中,做出过一个推断——这种可怕的毒,可能是活的。
它既是蚀骨的热毒,亦是可以自主繁衍、潜藏蛰伏的蛊。
芍药的手指猛地收紧。
蛊?
电光石火间,青龙会机关中枢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墨吟亲手打磨的水晶长筒透镜下,父亲血液里那些细细密密、缓缓游动的小虫,那句“此虫喜热畏寒,温度高时破蛹成虫,温度低时蜷缩休眠”的断言,还有那场九死一生的换血疗毒……
两相印证,师父的推断竟然是对的。
这根本不是寻常热毒,是在他血脉里寄生、繁衍了整整十年的活蛊!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指尖疯了似的划过那些划痕往下读——有解法!师父一定写了解法!
果然,划痕之下,藏着尚德翻遍古籍寻来的生路。
他在一本西南巫女的御蛊笔记中,找到了专门克制此蛊的灵药。
那是一朵只生长于西南天堑山绝崖之上的五色花,十载逢春,方开一朵,百虫不近,万蛊不侵,天生便是蛊虫的克星。
“有办法了?”赵戏看着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心也跟着狠狠提了起来。
芍药没应声,眼睛死死黏在纸页上,可那眼里燃起的光,却在看清下一行字时,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纸上写着:此花毒性猛烈,直接吞服必死无疑,需阴干十年以上,方能褪去燥烈剧毒,再研磨成粉,温水送服,方可驱蛊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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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这两个字像一座山,狠狠砸下来,把她最后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她手里的《药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石凳上。
这些记载,全是古籍里的推断,没有半分实证,所以师父才会在写完之后,亲手一笔一划划掉所有字迹。
在划痕的最末尾,还留着一行没划干净的、极小的字:此法凶险,无实证,后人切不可轻试。
方法就摆在眼前,却根本没有尝试的可能。
且不说西南千里之遥,天堑山绝崖之上是否真有这十年一开的奇花尚未可知,就算她拼了命能寻来一朵新鲜的五色花——她哪里有十年的时间,等它阴干去毒?
石床上的陈忘,连三天都未必撑得过去。
赵戏从她死寂的眼神里读懂了答案,猛地攥紧鸳鸯刀,转身就要往洞口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