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朗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程灵蝶。”杨延朗的声音低了下来,“昨夜她也来找我了。”
他把程灵蝶如何深夜溜进他房间,如何衣衫不整、搔首弄姿,如何被他拒绝,又如何解释庄晓梦名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那只蝴蝶不肯靠近程灵蝶时,白震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变了。”杨延朗说,“从前的她灵动可爱,虽手段毒辣,却有自己的主意。可昨夜的她,像另一个人,庸俗,做作,连那只蝴蝶都不认识她了。”
展燕听得心里发毛:“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白震山摇了摇头:“这世上,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力量。”
陈忘沉默了片刻,似想到什么,忽然问:“杨延朗,你初见程灵蝶时,她可曾提过自己的师承?”
杨延朗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提过……叫什么,蜡烛?不对,烛……”
“毒师烛九。”白震山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杨延朗一拍脑门,“就是烛九。她说过,她的毒术是跟烛九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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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震山和陈忘对视一眼,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展燕发现不对:“怎么了?烛九有问题?”
白震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说,烛九是一条会蜕皮的毒蛇。每到一定时候,它就会蜕下一层旧皮,露出新生的肌肤,返老还童。”
杨延朗和展燕面面相觑。
陈忘接过话:“江湖上传言,毒师烛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蜕皮,之后容貌焕然一新,如同重生。有人说她炼成了某种秘药,有人说她练了一门奇功。还有人说,其实真正的烛九早就死了。所谓蜕皮,不过是弟子之间的代代相传——能得到师父衣钵的弟子,都叫烛九。”
展燕听得头皮发麻:“你是说……程灵蝶就是新一代的烛九?她继承了师父的一切?”
白震山点了点头:“江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传言。烛九的蜕皮之谜,藏了几十年,谁也不知道真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烛九的传承,不是普通的师徒传承。得到衣钵的弟子,也许会变成另一个烛九。”
杨延朗的脸色变了:“那她……还是她吗?”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陈忘正要开口,杨延朗忽然抬手,止住了他,道:“不必说了。”
陈忘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延朗的手放下来,握成拳头,搁在膝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凉茶上,很久没有动。
他不是隆城那个懵懂少年了。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事,生死,战争,劫难,爱恨情仇。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自己去经历,去体悟,然后成长。否则,他走不远。
“我会弄清楚的。”他说。
白震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展燕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安慰,可她随即又问:“那么白天河呢?他为什么也非要雀灵丹不可?”
白震山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芍药接过话,道:“我……我也许知道,他可能是为了花蜂。花蜂中了移筋易骨丸的毒,当年杀害师父,就是为了找解药。她一直被人控制,身不由己。”
杨延朗一愣:“移筋易骨丸?”
“是一种损毁人身形容貌的毒药,”芍药作出解释,“中毒者需定期服用解药,否则移筋易骨,面目全非。花蜂在洛城时威逼我交出《药经》,就是为了解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