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的铜锅早就烧得通红,炭火气混着羊肉的膻香扑面而来。梁拉娣拘谨地坐在角落,看着傻柱往锅里下羊肉片,薄得能透光,在沸水里一涮就卷成了粉色。
“快吃啊,凉了就老了。”傻柱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又给孩子们分了些不带刺的鱼丸——是他特意让后厨做的,怕孩子卡着。
小儿子举着勺子,奶声奶气地问:“叔叔,这肉为啥这么嫩呀?”
傻柱被逗笑了,夹起一片在锅里涮了涮:“因为这是羊身上最嫩的地方,叫‘上脑’,一头羊就出这点肉。”他没说的是,为了这两斤上脑,他跟肉铺老板磨了半天,还帮人扛了三袋面粉。
梁拉娣小口嚼着,肉香混着麻酱的醇厚在嘴里散开,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得发胀。她偷偷看傻柱,见他正给孩子们剥糖蒜,侧脸的线条在蒸汽里显得柔和,不像平时在厂里挥着铁锹那么硬气。
“柱子……”她犹豫着开口,声音比羊肉片还轻,“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
傻柱正把剥好的糖蒜放进小盘,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见她眼里的不安,笑了:“你忘啦?上次在厂里,你帮我捡回了掉进机器缝里的扳手,那玩意儿要是卡进去,机器就得停半天,我得扣工资。”
那其实是件小事,梁拉娣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记着。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粉丝:“可……可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傻柱往锅里下了些冻豆腐,“你在食堂帮王师傅记账,算得比谁都清楚,上次还帮他查出了错账,救了他老人家的急。这是你应得的。”他顿了顿,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语气沉了沉,“再说,谁还没个难的时候?我以前讨饭时,有人给过我半个窝头,现在能让你们吃顿饱的,不算啥。”
梁拉娣手里的筷子停了,她这才知道,傻柱总说“以前也苦过”不是随口编的。他那身力气,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原来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