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N市前的记忆忽然翻涌——若没有那次调令,他永远不会知道逸尘和沫沫是自己的骨肉,更不会与阿雪重修旧好,拥有如今这般圆满。
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噩梦,批斗台上,十五岁的沫沫被剪去长发,逸尘的眼镜碎在泥泞里。
画面最后定格在冻土下伸出的一截青紫手腕,还有青年被枪决时的不甘与决绝……
还好一切都已经结束。
梦中的一切不会再发生。
只是想到尹家人就那么轻易地死了,欧阳睿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太便宜他们了。”
低声喃喃,随即又在心里摇头。
他无意识收紧手臂,怀里的女儿突然用沾着糖渍的小手拍他脸颊:“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爸爸……”
儿子立刻有样学样,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肩章上蹭,带着刚喝完麦乳精的甜香。
他小心翼翼调整抱姿,让两个小家伙能舒服地窝在臂弯里。
小儿子突然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湿漉漉的口水印让他瞬间笑开了花。
“不要工作”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抗议,小脸皱成了包子:“要妈妈回家”
“回家”
两个小团子突然统一战线,四只小胖手齐刷刷去捂他的眼睛。
冉以沫看到了欧阳睿渊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知道他定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看着撒娇卖萌的弟妹,眼珠一转,突然拍了下脑门:“爸,干爸让人捎了信回来,让我去局里一趟,我先走了啊,弟弟妹妹交给你了”
让两个小团子分散下老爸的注意力,他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她箭步冲向院里那辆改装的自行车,军绿色书包在身后飞起一道弧线。
等两个小家伙挣脱父亲怀抱冲到门口时,只看见巷口飘起的半片蓝布衣角。
麻溜地从欧阳睿渊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到门口,冲着冉以沫消失的方向气鼓鼓地大喊:“姐姐骗人,姐姐是骗子……”
“姐姐大骗人,姐姐是大骗子……”
小兄妹俩气得直跺脚,小皮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