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雪浪纸上洇开狰狞的墨痕。
她抓起案角那枚雕着龙纹的青铜令牌,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深红的印痕。
这令牌是龙门镇的通行信物:“不知道大姐送给我这龙门令牌干啥!”
涵青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姐姐突然的变脸让她想起上次任务失败时,对方用狼毫笔杆抽打自己手背的疼痛。
画坊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屏住呼吸。
柳涵烟已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鎏金锁匣,将平日写生的画具尽数收入其中。
这个动作让涵青注意到姐姐束发的银簪换成了短刃——那是执行秘密任务时才有的装束。
柳涵烟将青铜令牌抛向涵青的瞬间,鎏金锁匣咔嗒合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涵青下意识去接,却见姐姐已用绢布裹住令牌塞进她怀里,龙纹凸起的棱角隔着布料烙在掌心。
这是龙门镇的通行令:“你...”
她突然噤声,转而用绢布包住令牌的力道像在掩饰什么,三日内不得离开画坊。
涵青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绢布,姐姐反常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令人心惊。
她想起上次任务前夜,柳涵烟也是这样突然交给她半块虎符,次日便带着血衣回来。
此刻画坊外的暮色正浓,姐姐束发的短刃在阴影里泛着寒光,而自己刚采的胭脂草还悬在门边,新鲜汁液正顺着竹篮缝隙滴在青石板上。
带着令牌向西走。
柳涵烟的声音像被磨刀石磋过,她突然抓住涵青的手腕,将令牌按进对方怀里:“遇到穿青衫的...”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触碰到灼伤自己。
涵青注意到姐姐的拇指在令牌边缘反复摩挲,那里有道细小的裂痕——去年她亲眼见姐姐用这令牌抵住过蛇蝎夫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