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付兵权,或许不能打消皇帝疑虑,收回成命,届时女扮男装一事暴露,凤家满门皆亡。
她父亲交付兵权,或许最合皇帝心意,却又难免引得更大猜疑,且凤家无所傍身,朝中众人打压,凤家万劫不复。
若她父女二人皆不交付,以边关战事未平,凤家为朝中肱骨,不得因赐婚解甲为由说服皇帝,皇帝未免不觉威胁意味过重。皇帝或许会因一时的大局考虑暂时放弃打压,可日后凤家处境便会更为艰难,
是了,凤遇竹深吸一口气,闭眼。于皇帝而言,这就是个“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鸟”的阳谋。
要么,凤家接受赐婚,她成为无实权的驸马,凤家下一代被永久去势。
要么,凤家拒绝赐婚,或付出不对等的成本,或皇帝借此发难,以“藐视圣恩”的罪名对凤家进行清算,打压得名正言顺。
总之无论如何,都能再凤家军中制造混乱,从而测试她父女二人的忠心程度。
她的祖父……战死沙场,她的父亲一生为国卖命,她也追随着先辈的脚步。最后……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凤遇竹两眼发黑,控制不住发抖,抄起手边一件瓷器就往地上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瓷器应声碎裂。
刚进门的柳烟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了眼碎掉的瓷器,慢慢走上前,见她状态不好,轻声开口:
“这是怎么了?”
“青凌说你一路上脸色都不好,一回府就把自己关在这里,谁也不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女子的声音让凤遇竹降下些火气,她对上柳烟桥担忧的眼睛,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只觉得头脑发晕,太阳穴疼得要命。
柳烟桥见此,忙引着她坐下。她用手背贴上凤遇竹的额头:
“哪里不舒服吗?”
凤遇竹全身都卸了力,苍白摇头:“没有……”
柳烟桥见她嘴里没有实话,看着她,柳眉拧起:“你还不同我说实话,你要我担心死吗?”
“……”
颓坐之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轻轻靠到柳烟桥怀里,
“姐姐,我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