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患得患失

他慌乱地翻箱倒柜,找出蒙尘的《诗经》。

小厮阿克敦垂手侍立,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少爷这是第几次翻出那些书了?每次信心满满地打开,不到一炷香就恼羞成怒地摔上。

少爷何曾这样为难自己?他可是在战场上能徒手搏狼的巴图鲁啊,如今却为了几本诗书自我折磨。

正想着,就见纳穆福从书房里踱步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诗经》,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阿克敦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擦拭一柄腰刀。

“阿克敦。”

“奴才在。”

“你说……”纳穆福的声音有些犹豫,“‘关关雎鸠’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

阿克敦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在河之洲”,又赶紧咽了回去。他一个奴才,哪敢在爷面前卖弄学问?

只得赔笑道:“爷恕罪,奴才……奴才也不认得几个字。”

纳穆福烦躁地摆摆手,又在廊下踱起步来。那卷《诗经》被他攥得发皱,阿克敦看着都替那本书疼。

德安那小子也不知道被少爷打发去干什么了,神神秘秘的,天没亮就骑马出府了。该不会是去打听公主的喜好了吧? 阿克敦手里的布巾顿了顿,还真有可能!昨儿个爷还破天荒地问他,京城现在时兴什么料子,什么花色。

正想着,这时德安匆匆从月洞门进来,纳穆福立即迎上去。

阿克敦隐约听见“苏绣”、“松烟墨”之类的字眼。

德安退下后,纳穆福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长得也不差……”他喃喃自语。

阿克敦差点笑出声,急忙用擦拭腰刀的动作掩饰。爷确实生得好相貌,剑眉星目,在八旗子弟里是数得着的俊朗。晨光正好,金灿灿地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了层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