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三年前还在西市的绣庄里日夜赶工,那时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多挣几个铜钱贴补家用。
如今,她不仅能在公主身边伺候,还能读书习字,这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目光不经意掠过车窗外的街景,就在这一瞥间,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洛阳同样的街巷,却远没有如今这般生机勃勃。
知道公主最爱听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琐事,她细心地将换下的披风叠好,放在一旁的锦盒里,口中不忘说着今日的见闻。
“殿下可知,今早西市可热闹了。”她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欢欣。
她微微抬眼,见公主神色平和,便放心地继续说了下去。
“绸缎庄周掌柜家的小娘子,就是女学算科结业的那位,今日竟帮着她爹盘清了积压半年的陈账。周掌柜高兴得很,当即就说要给女学捐二十匹杭绸呢。”
说到“女学”二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原本注定要继承绣庄生涯的小妹,如今也坐在明亮的学堂里,捧着《九章算术》认真研读。
马车缓缓启动,轻罗的声音在车厢里轻轻回荡:“还有东门卖胡饼的阿婆,前日拉着我说,她孙女在蒙学堂识了字,如今都能帮着她看官府告示了。”
她说着,眼角微微发热。
那个阿婆的孙女,多像从前的自己啊!若不是公主开设女学,她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是个目不识丁的绣娘。
见公主眉眼舒展,轻罗又说起最让人欣慰的消息:“育婴堂的王嬷嬷今早递话来说,最近收留的弃婴中,女婴比上月少了三成。”
“街坊们都在传呢,说自从殿下开设了女学和纺纱作坊,谁家要是得了个闺女,都说是‘得了颗明珠’,往后不仅能识字明理,还能挣份体面的嫁妆呢。”
这话让轻罗想起昨日在绣坊听见的对话,两个绣娘正在比较各自女儿的学业,言语间满是骄傲。
这在从前简直不可想象,那时谁家生了女儿,多半是要叹气的。
简诺听着,唇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确实爱听这些,爱听那些具体的、鲜活的改变,如何在寻常人家的屋檐下悄然发生。这些琐碎的喜悦,比任何宏大的颂扬都更让她感到真实。
她刚来洛阳时,每逢灾年,护城河边总能看到被遗弃的女婴。
如今城中女子可学医、可算账、可谋生,那些新生的女娃,在父母眼中便不再是赔钱的累赘。
采荷听着轻罗的讲述,不禁想起自己的经历。
五年前公主在洛阳开设纺纱作坊,她因一手好针线被选入坊中。
那时她只觉这位长公主殿下与众不同,不仅给的工钱公道,还允准女工每日抽一个时辰跟着女师傅识字算数。
三年前的春日,公主巡视作坊时,注意到她不仅织布最快,还能帮着管事嬷嬷整理账目,那是她每晚用工坊里废弃的账本,蘸着水在石板上反复练习的结果。
没过多久,公主府的女官亲自来找她,问可愿进府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