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昭阳公主,李恪的那素来冷峻的眉眼间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
在他心中,这位姑母的地位是特殊的,甚至不亚于他的父皇。
这不仅因为姑母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更因为她是这宫廷中少有的、真正超然的存在。像一株独立于悬崖边的青松,不为风雨所动,不为浮云所扰。
去年他母亲病重时,太极宫里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宫人已经开始怠慢延嘉殿的用度。
是姑母闻讯后,是姑母不顾非议,亲自延请名医,她不像是宫廷中明哲保身的公主,反而像心怀悲悯的守护神。
李恪永远记得那夜姑母站在延嘉殿前的模样,未施脂粉,鬓发散乱,却比任何盛装华服时都要威严。
她亲手端着药碗,一勺勺喂他母亲服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稚子。
那一刻,李恪跪在病榻前,仰望着姑母沉静的侧脸。殿内的烛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温暖的光晕,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尊贵。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发自内心的悲悯;不是权衡利弊的援手,而是不计后果的担当。
这样的姑母,怎会拘泥于一碗姜汤的亲疏?
她守护太子,守护他母亲,守护这宫中的弱势者,从来都是出于本心,而非血缘亲疏。
那夜,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皇后会如此倚重姑母,因为她心中有苍生,眼中有黎民。
她改良军粮,献上水泥,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真心想要这个天下更好。
这样的姑母,岂是李泰之流能够理解的?
被父皇和朝臣们称赞聪慧过人的越王,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李泰居然以为讨好父皇就能得到一切。
他根本不明白,在这个朝堂上,真正能让人立足的,从来都不是帝王的宠爱,而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和能力。
姑母之所以备受敬重,不是因为她是最受宠的公主,而是因为她每一次献上的策论,每一次改良的军械,都在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
李泰?除了会写几首讨父皇欢心的诗赋,还会什么?
“不自量力。”
李恪轻嗤一声,他突然很期待看到李泰碰壁的那一天,当这个自以为是的越王发现,他那些小心思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最可笑的不是无能,而是无能却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