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自己未能给予其他孩子同样多的陪伴和温情?
他甚至觉得,青雀那份毫不掩饰的孺慕之情,弥补了他在承乾那里感受到的冷淡。
他知道朝臣对此颇有微词,说他溺爱逾制。
可他有时会想,帝王之家,难道就不能有寻常百姓的父子情深吗?
青雀的才华和孝顺,值得这份偏爱。
给予青雀的殊宠,固然有真心喜爱,但潜意识里,何尝不是对承乾的一种刺激和鞭策?
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激起长子的斗志。
“恪儿呢?”李世民忽然问。
王德一时有些语塞,心下飞快思忖。
吴王李恪的存在,在这宫闱之中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他斟酌着用词,躬身更低了几分,小心回道:“回大家,吴王殿下今日……似是在王府中习射练剑。奴婢听闻,殿下近日精于骑射,武艺颇有进益。”
“习射练剑……”李世民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英挺矫健的身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沉吟。
李恪,他的第三子,隋炀帝女杨妃所生。
这个儿子英武果敢,性情相貌最类自己,文武双全,他常常能从李恪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李恪,英果类我。
这句话他曾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叹,甚至曾无意中对长孙无忌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便从国舅爷瞬间凝滞的笑容和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那话语在朝堂中可能掀起的波澜。
从此,他便将这份激赏更深地埋藏起来,覆上一层刻意的冷淡。
是啊,类我。
李恪眉宇间的英气,行事的那份果决刚毅,甚至拉弓驰马的身姿,都像极了年轻时的他自己。
看到李恪,他有时会恍惚看到那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意气风发的秦王。
这份相像,本该是父亲最大的欣慰。
可是……
那另一半血脉,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作为父亲本能想要亲近的心,也锁住了李恪本该更加辉煌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