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何雨琮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灌了口浓茶,"三大爷,您现在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就说供销社老张要私分救济粮!"
阎埠贵腾地站起来,布鞋在砖地上打滑:"这……这能成吗?"
"成不成看天意。"何雨琮将地图卷成筒敲了敲桌面,"但您别忘了,许大茂媳妇的表弟就在供销社当会计。"
娄晓娥突然捂住嘴:"你早就……"
"三大爷,您老再跟街道办磨磨嘴皮子。"何雨琮的目光扫过围坐在炕沿的众人,"咱们这'四时春'饭馆的执照,非得赶在五一前下来不可。"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圆框眼镜,镜片后头眼珠转得像算盘珠子:"雨琮啊,不是我不尽力。今儿去工商所,那小科员张口就要引荐信,还必须是国营单位盖红戳的……"
"要什么引荐信!"秦淮茹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炕席上一摔,线轴骨碌碌滚到炕角,"当年公私合营那会儿,我公公的瑞蚨祥绸缎庄……"
三大爷突然探身,眼镜腿差点戳到报纸:"雨琮,你早算好了?"
"从去年摆摊卖粽子就盘算着。"何雨琮将报纸折成方块塞回包里,"许大茂在工商所不是有个远房表弟么?明儿我带着两瓶二锅头登门,三大爷您再去找街道王主任……"
"都藏着掖着干啥呢!"二大爷把盆往桌上一墩,油星子溅在报纸边角,"我听说南锣鼓巷那家'同乐居',昨儿让工商所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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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空气瞬间凝固。何雨琮盯着盆沿凝结的油花,突然轻笑出声:"二大爷,您这消息滞后了。同乐居是让查封了,可您知道为啥?"
众人齐刷刷摇头。
"他们后厨用潲水炼油,前堂收外汇券。"何雨琮抓起筷子在盆里搅了搅,"您瞅这白菜,用的可是正经花生油。"
三大爷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早算准了要赶在整顿前把执照办下来!"
"不止。"何雨琮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竟是满满一盒粮票,"明儿开始,全国粮票停用。咱们收粮票换餐券,既能回笼资金,又……"
"又什么?"秦淮茹往前探身,胸脯压得炕沿吱呀作响。
"又能把黑市粮贩子引出来。"何雨琮将粮票哗啦倒进报纸堆,"许大茂那表弟说,最近倒卖计划内物资的特别多。咱们放风说要收五百斤全国粮票,还不要本市的……"
"钓大鱼!"傻柱猛地一拍桌子,茶缸震得跳起半寸,"琮哥高啊!让那帮投机倒把的先跳出来,咱们再……"
"嘘——"何雨琮突然竖起食指,煤油灯的火苗应声一颤。窗外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有夜猫子掠过屋脊。
"来了。"他攥紧伞柄,指节发白。
后厨传来秦淮茹的喊声:"雨琮!粮票塞灶膛里了!"话音未落,前堂木门哐当被踹开,三个穿军绿雨衣的男人闯进来,水靴在青砖地上踩出脏兮兮的脚印。
"谁是管事的?"为首的独眼龙甩开雨衣,露出腰间晃荡的铐子,"有人举报你们倒卖国家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