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太素来尊重儿子。
见儿子决心已定,她也不好说什么。
为了不让儿子难做,她就跟过去的事情没发生过一般,仍旧和以往那般和善慈爱地对沈小念。
许久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沈小念在面对顾母对她的关怀时,不禁红了眼。
如果说被控制多年,阴差阳错下,与父母阴阳相隔,和昔日爱人分道扬镳,没皮没脸地给人当了七年舔狗是她人生的一大不幸。
那么和顾言相爱,大抵是她人生一大幸事。
至少。
在她名声如此败坏下,这个男人,仍旧愿意把她娶回家。
他让她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让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饭后。
顾言带沈小念回了市区的公寓。
他知道妹妹和父母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对沈小念和颜悦色。
他不愿父母和妹妹为了他,委屈自己太久。
娶沈小念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一个人面对沈小念就好。
顾言的公寓是一厅两室的规模。
因为单身,他没设客房,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则是书房。
没有多余的房间,两人自然是住同一间房了。
顾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径直地拉过沈小念的行李去卧室的衣帽间,留下沈小念一个人站在卧室外,双手紧促不安地扣着手指头。
她倒不是排斥和顾言同床共枕,她就是怕顾言嫌弃她。
“洗漱用品在浴室第二个抽屉。”顾言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语调平静得像在交代工作,“新的。”
沈小念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张两米宽的双人床。
深灰色的床单铺得一丝不苟,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克制。
“你先去洗澡吧。”顾言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微风,雪松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鼻尖。
他径直走向书房的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句同居邀请不是出自他口。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小念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身影,手指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当她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出来时,顾言正坐在床边看文件。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床头柜:“热牛奶。”
——即便他们关系僵持,他也还记得她睡前时要喝甜牛奶的习惯。
“谢谢。”她小声说,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啜饮。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甜度也是她最喜欢的程度。
顾言终于放下文件,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我查了百度,百度上说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
他顿了顿,“你睡床,我睡沙发。”
沈小念的手指猛地收紧。
书房那张单人沙发她见过,顾言一米八五的个子蜷在上面,怕是连腿都伸不直。
“床……很大。”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可以…一起……”
话没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会被拒绝时,他却突然站起身:“我去洗澡。”
浴室水声响起后,沈小念才敢大口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最边缘,几乎要掉下去。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里,她注意到枕头上有一根黑色的短发——属于顾言的。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当顾言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回到卧室时,沈小念已经闭眼装睡。
她感觉到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从一旁传来。
“沈小念。”黑暗中,顾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你那边要掉下去了。”
她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床中央带了带。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后背几乎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
“睡吧。”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明天还要上班。”
沈小念在黑暗中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