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两人一同考入乡镇初中。

平安村去往乡镇中学有二十多里山路，没有客运班车，每个周日下午，曹方方和彭小娥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徒步翻越两道山梁去上学。山路漫漫，跋山涉水要走上整整三个时辰。烈日酷暑，他们顶着骄阳大步前行；寒冬飞雪，两人相互搀扶，踏过冰封的土路。

住校的日子更加艰苦，宿舍是大通铺，十几名学生挤在一间小屋，粗粮咸菜便是一日三餐。条件越是简陋，二人读书越是发奋。每日凌晨天还未亮，他们就来到校园角落的白杨树下晨读，朗朗书声唤醒沉睡的山村；晚自习铃声响起，又是埋头苦学的四个钟头，数理推演、文史背诵，日复一日，从未懈怠。

少年心事，纯粹又坚定。

休息闲谈时，曹方方不止一次望着远方层叠的群山，认真对身边的女孩说：“小娥，我们不能一辈子困在大山里。我立志学医，走出姑射山，考上省城的名牌医科大学，将来做一名医生，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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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娥双眸闪闪发亮，用力点头：“我陪着你一起努力，我们奔赴同一所大学，走出吕梁大山，去见识山外广阔的天地。”

一句约定，牢牢扎根在两个少年心底，成为漫长寒窗岁月里不变的目标。

三年初中寒窗苦读，二人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顺利考入县城重点高中。

离开乡镇去往县城，眼界开阔了，学业压力也陡然倍增。重点高中高手云集，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子生齐聚一堂，竞争空前激烈。曹方方丝毫不敢松懈，把所有课余时间全部投入学业。他瞄准临床医学专业，生物、化学科目反复深耕，厚厚的习题册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彭小娥均衡发展，全科齐头并进，始终紧跟曹方方的脚步。

高中三年，是咬紧牙关奋力拼搏的三年。

每逢寒暑假回到平安村，两人依旧保持在校的作息。天未亮就起身读书，白日干完农活，夜晚继续挑灯夜读。姑射山的月光洒满黄土小院，书桌之上堆满试卷与课本。偶尔心生疲惫想要松懈，只要看见身边并肩苦读的彼此，便立刻重新鼓足劲头。邻里乡亲每每路过两家院门，总能听见院内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有人劝曹方方，农家孩子识几个字就够了，何必拼尽全力苦熬，不如早点回家种地谋生。少年只是淡淡一笑，依旧埋首书卷。他深知，唯有知识能够改写命运，唯有考上大学，才能挣脱大山的束缚。

高考前夕，山村里弥漫着紧张又期盼的气息。

曹方方与彭小娥相互打气，一同奔赴县城考场。几天考试，两人沉着冷静，从容落笔，将十余年来寒窗苦读的积累尽数挥洒在考卷之上。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望着天边流云，两个年轻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十几年日夜苦读，终于迎来最后的收官。

焦灼等待成绩的几十天里，他们依旧守在山村，一边务农，一边翘首期盼录取消息。

终于，邮政邮递员骑着老式自行车，翻山越岭来到平安村，送来了红彤彤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曹方方如愿被省城顶尖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录取；彭小娥凭着优异成绩，也考入同一所医科大学的医学检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