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上次说膝盖疼,我给你熬了艾叶水,在灶上温着呢,记得泡一泡。”
曹山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耳根悄悄红了:“嗯,知道了。晚上…晚上我给你劈点柴吧,灶膛里的柴快烧完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劈得快。”他说得有点急,像怕被拒绝似的,“你白天忙了一天,歇着吧。”
张艳玲终于抬眼看他,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趾不安地蹭着石板,像个认错的孩子。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冒雪去山里找一味稀缺的草药,回来时冻得浑身发抖,却把药紧紧揣在怀里,笑着说“找到了,能治李婶的咳嗽了”。
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拿起木耙往药圃走:“那…劈完柴记得把灶膛的火生上,晚上熬药要用。”
曹山虎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哎!好!”
蝉鸣渐渐缓了些,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张艳玲看着药圃里长势正好的薄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有些日子,就像这紫苏叶,看着清苦,晒透了,却藏着回甘。
曹山虎蹲在槐树下,小心翼翼地把那片捡回来的紫苏叶夹在药书里,书页间还夹着去年张艳玲给他的野花干,早就褪了色,却被他压得平平整整。他想,等傍晚劈柴的时候,得多劈点松木,松木烧起来暖,她晚上看书时,灶膛里的火能旺到后半夜。
远处的麦浪翻着金浪,新麦的香气混着草药香飘过来,蝉鸣里,仿佛藏着谁也没说出口的絮语,轻轻软软的,像槐树上刚结的花苞,正悄悄鼓起来。
麦收后的场院晒得滚烫,曹山虎蹲在石碾子旁,手里编着草帽,麦秸在他指间翻飞,带着新麦的清香。张艳玲抱着一摞药书从卫生室出来,鞋底踩在晒得发白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响。
“编啥呢?”她站在碾子边,看他把麦秸绕成圈,草帽顶上已经缀了朵麦秆编的小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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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山虎抬头,额角的汗滴在麦秸上,洇出个浅黄的印子:“给你编个草帽,前儿看你去药圃摘薄荷,晒得脸红扑扑的。”他把编了一半的草帽举起来,阳光透过麦秸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就是手艺糙,别嫌弃。”
张艳玲没接,转身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清凉油,往他额头上抹了点:“先降温。”指尖碰到他皮肤时,他猛地缩了缩脖子,像被烫着似的。
“嘿嘿,痒!”他抓过草帽往头上一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笑得咧开的嘴,“中午吃啥?我去摸两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