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不确定，这个问题就像烟一样，飘荡在利亚的脑海里，她去看比赛的时候，这缕烟就会飘出来一次。

对于利亚而言，她确实可以说是被瑞拉进这个坑的。

如果没有瑞的影响的话，那么赛车比赛和赛马比赛，在她的认知里，是一样的东西。

所以利亚猜测，宁跟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宁想了想，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黑亮顺滑的发丝一根一根顺着发尾垂落下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光。

那是个电脑摄像头都吞不掉的好天气。

“你知道吗利亚？赛车是瑞的一部分。”

宁的嘴唇翻动，吐露出寥寥数字。

她没有直接回答利亚的问题，但利亚却听懂了。

宁此时已是没了身影，比赛一结束她就被保镖带了下去，应该是去接瑞，顺便拍些“合家欢”的感人画面的。

利亚不免替宁感到心累，明明是只剩下真心的东西，为什么反倒是蒙上了一层镶着金边的别的什么东西。

再一回头，高恩和塔塔已经热烈地聊上了。

设计师的世界可能就是比较神奇，算是半个同行的两个人也很难说没话可聊。

可她待会儿要跟媒体聊什么呢？

她已经开始苦恼了。领着利亚走在去P房的路上的新闻官在利亚耳边絮絮叨叨些注意事项，坦白来说，利亚其实没怎么听，无非就是罗维反复跟她念叨过的东西。

虽然没到耳朵起茧子的地步，但也确实是熟到不想再听了。

经过了冷却室和领奖台环节的瑞是被车组簇拥着回到P房的，他显然心情很好。

瑞刚从车里跳下来那会儿利亚还在包间，她面前的屏幕上转播出来的画面里，是瑞和谭雅的拥抱，利亚不知道那个拥抱里有多少的为对方祝贺得冠的真心，也许是全部吧，利亚又不可能扒开两个人的心来看。

利亚甚至懒得算谭雅这个年度冠军和瑞这个分站赛冠军之间，差了多少个分站赛冠军，多少个积分。

反正她作为自己朋友的赞助商，对瑞的态度向来是佛得很的。

所以她可以不在乎年度冠军车队和年度亚军车队之间的年终奖之差，利亚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她也许可以用一些鸵鸟战术。

装作不知道不清楚不存在就好了。

就像此刻看着瑞一家的合家欢画面站在旁边当作自己不存在的利亚，以及站在利亚旁边装作自己不存在的严言。

在陈家户口本上的人都被媒体围在了中心，媒体不断地向四个人提出各种问题，同时摄像头的闪光灯在强势的打光板前也毫不显得逊色。

至于严言这个预制的女婿，八字还没一撇呢，自然是在旁边安静呆着的好，而且最好，比匆匆留了个合影，连采访都没参加就忙着赶飞机去了的阿亨更安静。

他应该庆幸现在没有人真的要他隐身，他还能悄悄地跟利亚说话。

严言用手臂碰了碰还在发呆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利亚。

“她们两个还没下来？”

“嗯。她们马上就下来了，媒体一会儿先采访完我，然后你们一起说几句话，差不多是这样......欸，刚刚瑞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是开心还是郁闷啊？毕竟你知道，谭雅今天被车耽误的部分很多。”

利亚其实觉得，不管因为什么，只要是堂堂正正赢来的，就算是运气，那也算是运气今天破天荒的站在了瑞这边。

她都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办公大楼是父母买的的事实了。

想当年还在矫情的利亚一想到这栋办公大楼就会有种强烈的可惜感。

她觉得自己的创业史因为这栋办公大楼变得不再“完美”了。

人果然是没办法共情曾经的自己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连上一秒的自己都无法共情。

利亚后来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实在矫情得让自己头皮发麻。

“他啊，”严言回忆了一下，“挺高兴的吧，不过整体来说，很平淡，你信不信今天就会有通稿夸瑞宠辱不惊的。”

瑞今天赢了比赛，说完全不高兴当然是骗人的，可严言也只能看出瑞的情绪不是装出来的稳定，至于别的，可能还得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