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衣好换,羊膻难除

这玩意儿,放在历朝历代都能说上一个个凤毛麟角!

不过,就是这凤毛麟角,放在这“二程”的家族身上,也是能说是个实至名归。

而且,这个家族不仅人才辈出,还他妈的能文能武?这你到哪说理去?

程家八世祖,程元皓,事安禄山,为帐下将。从陷两京,颇称勇力。

其高祖程羽,子冲远。乃太祖麾下悍将一员。亦是太宗的幕僚之一。后来,又成为仁宗的帝师。妥妥的一个“有显功,赠太子少师,赐第东京大宁坊”的人物。官至兵部侍郎,死后赠封少卿。

曾祖父程希振,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虞部公。

祖父程遹曾任黄陂县令,赠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开府公。

外带两个叔爷,一个殿直,一个大理寺丞。

父,程珦,授嵩山崇福宫使,加太中大夫、上柱国,册封永年县开国伯。

母,侯氏,尚书比部员外郎侯道济之长女,封寿安县君。追封上谷郡君。

其叔父,比部郎中,殿中丞的官职。

好吧,一个是“掌句会内外赋敛、经费、俸禄、公廨、勋赐、赃赎、徒役课程、逋欠之物,及军资、械器、和籴、屯收所入”的。

一个是“掌皇帝生活诸事,所属有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尚辇局六局”。

挨到这哥俩,那便是一门“豫、洛”两国公的存在!

一个官至承议郎宗正寺丞,一个为崇政殿说书。

一个是管理皇族宗室人员的官,一个是专门给皇帝讲书史,释经义,并备政策顾问。

姑且不说这门第显赫,那二程兄弟亦是“洛学”学派的创始人。

而“洛学”在宋,那影响也是极大的。称其为“泰斗”亦不为过也!

尽管,于崇宁元年,受党争所累。

徽宗下旨:削其官、毁其书。

然,因其家族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颇多,这皇上亲下的圣旨,也是一个下了也就跟没下一样。

如此这般,连皇帝看了都嘬牙花子的人,他的学生,倒也是个一般人动他不得也。

然,陆寅见宋易如此的瞠目,倒也不惊不慌。

见这老叔酒碗空了,便又抬手殷勤的斟了酒与他,口中道:

“正是,小侄便让崔先生验了……”

这句话,且是让那宋易一愣,遂,紧问了一句:

“如何?”

那陆寅低头,笑了道:

“且是对答如流,并无端倪在内。”

宋易听了这话,也是呆呆的端了酒碗,且是不喝。遂,又抬眼道:

“你怎看?”

陆寅听了,也是个低头,随即,又笑了一下,道:

“终是瞒不过叔的法眼!”

夸完这宋易,放了酒囊,从袖笼内拿出信件,道:

“前几日通了太原,饶是那鬼奴手快……”

说罢,便从信封内掏了书信,双手递与那宋易。

宋易看了这眼前的信,也是个满脸的狐疑。且沉沉的看了一眼那陆寅,遂,便接过来匆匆看了。信中内容倒是个中肯。倒也无甚端倪在里面。

正在奇怪,却听了陆寅在旁道:

“晋城书院且有这常姓教席。名晓,字昭光,七尺身长,面白有须,年五十有六……”

听陆寅如数家珍的信口说来,宋易也是对照了手中的书信匆匆看来。

听那陆寅继续:

“乃元丰六年的贡生,入西京国子监。后随师于秘书省任职。崇宁元年,伊川先生去官,此翁受得牵连,便辞官回乡。辗转到这晋城书院任教……”

说至此,那陆寅且是磕绊了一下,一声沉吟后,却见他手握了拳,搓了手指喃喃:

“这年岁上倒也对得住。言说,此人正冬告假访友,且有路引存根……”

那宋易又翻看了那封信,抖手便有一张小条掉出。

于是乎,便捏来看,倒是一张太原府的路引存根。

遂,捏了那路引的存根,迎了阳光,反复了仔细的看来。

倒是与那陆寅所说无差,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在里面。

然,回想于自家所见之“常先生”倒是一个大相径庭。

不过,就是这他眼中的大相径庭,也是说不出个破绽来。遂便是一个连连摇头。

然,就是这心下的“大相径庭”,却令他一个大大的惴惴不安心。

恍惚间,咂嘴弹舌,喃喃自语道:

“且是一个滴水不漏麽?”

陆寅见眼前这位老叔一脸的不甘,便又是一个笑脸。

然,那手下却是个不闲。

将那坚果剥了壳,放在那老宋易手上。遂,哈了一声道:

“便是这滴水不漏需直防也!”

这话出口,且是让那宋易惊的一个抬眼。

是也!一件事,如果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倒是这完美,且是让人不禁的一个心生疑窦。

看着自家这老叔一脸的惶惶。

眼前这白发下,满脸的沟壑,浑浑的双眼上,不展的双眉,饶是令那陆寅不禁的心下一个心疼生出。

这非常地,来非常之人。

若不出所料,此番,这是非之人“常晓先生”,便又是为了那坂上的配军而来。

于是乎,便哈了一声,道了句:

“新衣好换,羊膻难除,怕是叔……”

说罢,便提了一家的衣襟,使劲的闻了一下。

遂,便是一个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