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早已经习惯了雪秋儿的冷淡性子,毕竟是她一手将秋儿拉扯大的,对秋儿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她那精明的眼睛直直望向镜中的脸,顿了顿,开口问道:“昨儿个的事还放心上吗?”
“记着了。”
秋儿的回答不痛不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静默,气氛有些凝重。
姨娘重重叹口气,对于雪秋儿,她一向是没什么办法。
“唉!我知道你懂事、乖巧,四个女娃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毕竟你打出生起,喂奶,换尿布,都是我亲手打理,可以说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至此,瞧瞧——”
姨娘微微低下头,脸靠向秋儿细致的脸颊,两人一同望向镜中的反射。
“多么美丽,像天仙一般,凭你这等好样貌,若你生在好人家,早被送进宫当妃子,享受荣华富贵,偏偏——”
姨娘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惋惜与无奈,那轻轻的叹息声在房间里缓缓环绕着。
姨娘继续为她将发梳成一束束的,手法细腻而专注。
随后,她将发束精心地环绕于用上等乌木做成的团冠上,那团冠在乌黑的发丝映衬下,显得愈发古朴典雅。
“一想到要把你送出阁,就好像活生生地把我心头肉割去一般,可这都是命,谁教你生在娼门,只能送往迎来直到色衰……要不就是跟我一样,做个老姨娘,可依你这孩子的个性,你后面那条路是走不通的。”
姨娘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冷漠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寻到一丝情感的波动,可终究是徒劳,那张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
尽管说了一大段话,对方都表现得不理不睬,但姨娘似乎并不在意,还能继续说下去,这等功力也只有一手养大秋儿的她才练就的成。
她又从小兰手中拿过新鲜的香花圈,那香花圈散发着淡雅的芬芳,花瓣娇艳欲滴。姨娘灵巧地将之盘上,动作如同在创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后,她将一根银白色的发簪插入,那发簪在香花与乌发的衬托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做完这一切,姨娘退了几步,仔细观看成果。镜中的丽人美丽清冷得令人难以逼视,仿若遗世独立的仙子。
姨娘忍不住把手放在秋儿肩上,轻声说道:“你现在还年轻,是朵芳华正盛的鲜花,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上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