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慧强忍着眼泪：“我答应你，答应一定带着你，带着孩子们回家。”

杨祥麟苦涩地笑：“不是说你们蒙古女人性子烈嘛，怎么也哭了呢？给我拉一曲马头琴，再唱一首歌吧。这些年随我在这西北苦寒之地，好久没听马头琴了。我第一次听马头琴，看你跳舞的时候。那年你才13岁吧？那时的你，叫我什么来着？对了，巴特尔，在蒙古语里，你说那是——那是英雄的意思。”

“将军，是的，您是英雄\”

“英雄，究竟什么才是英雄呢？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我心目中的英雄，大概就是左帅这样的人物了吧。”

杨祥麟眼前浮现出左宗棠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气力：“未大伸挞伐，张我国威，遗恨平生，死不瞑目！”

云中歌拉着马头琴，屋内琴声呜咽，张福慧唱着蒙古歌曲，望着杨祥麟，记忆画面叠现：

画面1：草原上。英气逼人的杨祥麟挽弓射雕，冲着张福慧微笑。

画面2：夕阳下，两人赛马。杨祥麟赠玉佩，彼此相互依偎。

画面3：胡杨林的夜。两人牵着马走在一起，薄雾升起。

突然，琴弦断，杨祥麟合上双眼。屋内一片哭声，张福慧痛彻心扉地哭喊：“巴特尔，我的巴特尔！”

雪夜的将军府，大雪纷纷落下，梅花飘散了一地。

1912年一月，一代爱国名将、建威大将军杨祥麟病逝。

同年二月十二日，宣统皇帝爱新觉罗·溥仪颁布《清帝逊位书》，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王朝结束了其长达267年的统治。

钟声长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