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教授条理清晰地细致讲解手术过程、术后恢复期注意事项，客观罗列术中潜在各类风险。

解释完后，按照医疗流程，需要家属签署手术知情文书。

当石教授的助理把手术同意书递给母亲后，她手握签字笔，心绪纷乱，指尖不停发颤，一边期盼手术顺利根治丈夫顽疾，一边畏惧手术暗藏的意外，迟迟难以落笔。

眼见母亲心绪难安，李雨伸手接过纸笔，凝神仔细浏览文书条款，在亲属签字一栏，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转瞬便到了李父的手术日期，李雨兄弟携妻儿悉数齐聚病房，在成都读大学的妹妹也特意请假匆匆赶来，全家老小围在病床边，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焦灼。

即将推送进手术室前，父亲看着李雨他们，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他细细嘱托，倘若手术出现意外，嘱咐兄弟二人扛起家中重担，好生照料母亲与尚且读书的妹妹。

话音落下，母亲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死死抿住嘴唇不敢失声痛哭。

李雨兄妹强忍惶恐，轮番出言宽慰，笃定石教授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心脏手术专家，所以手术一定会非常顺利。

病床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向手术室，全家人并一起在手术室门外的台阶上，静坐等候着……

紧闭的手术大门像一道无形的心结，牵动着李雨一家人的神经。

弟弟怕母亲心情过度紧绷，便剥开一颗糖果递到她手中，试图稍稍缓解一下她的紧张情绪。

就在糖果刚送入嘴中时，手术室大门被拉开。母亲骤然受惊，糖果险些卡在咽喉，弟弟慌忙轻拍后背安抚。待到定神之后，才知道那只是护士出门通报他们，李父的手术已经正式开始了。

漫长的等待磨人心神，为排解满心焦躁，李雨取出彼时风靡大街小巷的古龙名着《楚留香传奇》。

他倚靠着楼梯扶手翻看着，想借书中情节分散注意力。

小说中跌宕诡谲的江湖故事，却是暂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每当手术室大门开合，进出医护的身影总能瞬间揪起全家人的心，心绪跟着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