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榻,坐在那里往赫连冽嘴里喂药,也能解渴,润泽他干裂结痂的唇。
但赫连冽昏迷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他会下意识地吞咽,此刻他紧闭着嘴不张开。
即便容嫣把那药顺着他的嘴角塞进去了,他也不咽。
“就算是疼也得咽下去,喝了药你能好起来。”容嫣知道赫连冽的喉咙里也是伤痕累累的,每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以为此刻赫连冽不咽,是因为疼的,她哄着赫连冽,拿手帕擦掉赫连冽嘴角的药液。
容嫣强行给赫连冽塞进去一勺,然后赫连冽吐了出来,容嫣便知道他不是因为疼,他就是纯粹的不愿喝药。
“你别再吐了,你看多脏。”容嫣来软的不行,就佯装嫌弃赫连冽。
司徒景行正好过来了,听了这话他实在没忍住笑出来,“皇上,你知道不知道你昏迷的大半个月里,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很神奇的,赫连冽偏偏听到了这话。
他的神色屈辱,双目赤红,眼泪大片大片地涌出来,紧攥着被褥的手背青筋鼓起,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字,“滚——”
“司徒景行,你最近性命是没受到威胁了对吧?”容嫣看到赫连冽吐了一口血,差点被气昏过去。
容嫣抓起奏折朝司徒景行砸过去,“下去领三十大板,让国师过来。”
在司徒景行的轮椅被拖出去时,容嫣转过来安抚着赫连冽那脆弱到一点刺激都不能受的心灵,“你别听司徒景行胡说,过去大半个月你连一口食物和水都喝不下去,全靠药汤吊着,哪有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一说?你本身并不脏,再加上我每天都给你换药,擦身子,所以你全身都是干净清爽的,你还是最初那个白衣胜雪神武不凡的祁哥哥……”
赫连冽只有满心的屈辱,拳头紧握,闭着眼,胸膛在剧烈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去看容嫣,猜到她应该是在安慰他。
他极为艰难地动了动薄唇,费力地发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疼的,“写,写给我……”
那声音哑的,一听就能判断出来他的声带也是损伤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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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嫣这时才意识到赫连冽听不见,她震惊,胸腔里酸涩又疼痛,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打击,低喃着,多此一举地确认,“赫连冽,你聋了?”
这句简单的唇语,赫连冽读懂了,摇了摇头。
不知道,应该是没有全聋,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皇上没有聋,他只是听力受损严重,我会给他治,等他服下了司徒院使的解药,他五感丧失的症状就会被控制住。”檀曜过来了,一身佛性和香火味道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容嫣还是心里难过得不能自已,檀曜没说能不能治好,而治了,是否可以恢复从前,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