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气急:“时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薛远不是说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吗,为什么还要吃药?”
见人不说话,他伸手一把袭向谢时微微鼓的口袋。
结果却被中途拦住。
阮清皱眉攥住谢时微阻挡的细白手腕,
“把你口袋中的药瓶给我看看,你刚才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要是你今天不给我看,我亲自去医院化验这片药物的成分。”
阮清盯着谢时微的眼睛,将捡到的药片握紧,“你知道的,我是医生,你瞒不了我多久的。”
谢时微的手有些发抖,指节透着白。
他看着阮清眼中浓重的关切和担忧。
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在药物的作用下和好友的目光中。
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伪装溃不成军。
“阿清……”
谢时微扭头不去看他,嗓音颤抖中夹杂着一丝难堪,“我……我病了。”
“什么病?”阮清的心沉了下去。
“……抑郁障碍。”谢时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还有……分离焦虑。”
这是他在原来世界的医院评估确诊的,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时常出现幻觉,也陆陆续续在吃药控制,可惜一直没有效果。
阮清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医生,他太明白这两个词的分量。
他看着手中那个从谢时微口袋中拿到的药瓶,瓶身上清晰的英文药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伤了他的视线。
这确实是强效的抗抑郁和抗焦虑药物。
他的好朋友,过去六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阮清上前一步,扶住谢时微有些摇晃的身体,“这件事,薛远他知道吗?”
谢时微压下喉间翻涌的苦涩和窒息感,艰涩道:“……他不知道。”
阮清震惊:“薛远也不知道?你瞒着我们也就算了,这种事你还瞒着他?”
“阿清,我不想他知道……”
谢时微猛然抬头,抓住阮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吃痛,神情戚戚哀求:
“你别告诉薛远,求你了。”
比起别人的目光,他更害怕爱人的质疑和怜悯。
看着好友眼中的痛苦和难堪,阮清心如刀绞。
他知道他这个人朋友最怕给人造成负担,而且薛远还是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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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暂时不说。”
阮清的眼神极其复杂:“你吃这个,吃了多久了?”
“一年左右。”谢时微松开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抗焦虑的,可能更早些。”
他也真是没用。
只是和薛远分别不过两年多一点。
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糟糕的模样。
而薛远与他分开六年之久……岂不是更加痛苦。
洗手间门外突然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谢时微条件反射把药瓶夺回,塞回了口袋。
这个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碎,阮清突然红了眼眶。
他想起医学院那些躲在厕所隔间注射胰岛素的学生,同样的惶恐,同样的羞耻。
谢时微不敢看好友的表情,他越过阮清,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中的他面色惨白,眼下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哪还有半点京大优秀校友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