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艳掏出别在胸前的英雄钢笔,蘸着红墨水在陈大河脸上画月牙:
"让你笑!这是包公审陈世美!"
酒席摆开时,工商局的小年轻起哄要新人喝交杯汽水。
夜幕降临时,小两口推着永久牌自行车往新房走。
车把上挂的网兜里,小花崽儿抱着啃了一半的猪蹄睡得打呼。
月光把三个影子揉成一团,远处冰封的松花江传来冰裂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1982年除夕夜,松花江面的冰灯映得赵明艳的孕妇装泛着蓝光。
陈大河蹲在冰窟窿旁拽渔网,貂皮帽耳罩上别着朵蔫巴的绢花。
也不知道小花崽儿从哪个冰灯上抠下来的。
"爹!金鲤鱼!"
6岁的小花崽儿举着冰钎乱戳,红棉鞋在冰面上打出溜滑。
她脖子上挂着电子表,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比冰灯还亮。
赵明艳扶着腰起身,七个月的肚子把劳动布工装裤撑得发亮。
她摸出体温计插进陈大河后脖颈:"三十八度二!让你逞能学年轻人冬泳!"
"这叫胎教!"陈大河从渔网里掏出条冻僵的鲫鱼:"咱老二准是个弄潮儿!"
江对岸突然炸开烟花,柱子的破锣嗓子穿透冰面:"陈老板!你家彩电搬来了!"
他推着倒骑驴在冰面上蛇形,车上十四寸牡丹牌电视机裹着赵明艳的貂皮大衣。
小花崽儿蹿上倒骑驴,小胖手猛拍电视机壳子:"要看《霍元甲》!"
陈大河忙用渔网兜住差点滑进冰窟窿的闺女:
"小祖宗,这玩意得接天线......"
零点钟声响起时,陈大河摸出个红绸包。
展开是张泛黄的判决书,背面用钢笔描着"明艳商贸公司"的草稿图。
赵明艳看着这张图愣了愣。
对岸突然腾起千响鞭炮,新年的硝烟裹着江风掠过冰面。
陈大河把妻女揽进貂皮大氅,三人影子在冰灯映照下越拉越长,渐渐融进改革开放的漫天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