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那锁定文姿仪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才悄然退去。巨蛇的金瞳虽然依旧角度不改,但那种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文姿仪在王逸身后,她看着王逸挡在前面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共工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们能踏入此地,循爬虫之引而至核心……想必是窥见了那壁上正确的画?”
它没有具体问是哪一幅画,也没有问他们看到了什么顺序。
“那么……你们,可愿相信它?” 这“相信”二字,问得极其突兀,却又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它指的是壁画的内容?还是指它此刻的处境?
王逸和文姿仪的心同时沉了下去。相信?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诡谲和设计。
泗水村村民的怪异、巨伞的算谋与隐瞒、被青山浩石如同提线木偶般推着走的无力感……信任早已成为最奢侈的东西。此刻,面对一个刚刚还用死亡威胁他们、自称为“神”的古老存在,谈何相信?
两人沉默着,没有回答。警惕和怀疑如同实质般萦绕在他们周围。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高台上,巨蛇的尾巴尖轻轻拍打了一下冰冷的石椅扶手,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共工的声音听不出失望或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漠然:“凡人蒙昧,为表象所惑,正常。”
它话锋一转:“原本……引领你们至此的,应是我的守墓人。”
守墓人?
“但他至今未现……”共工的声音平淡无波,“……多半已经死了吧。”
要说守墓人……
王逸心头猛地一跳——龚老头?
电光火石间,龚老头那张布满皱纹、欲言又止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王逸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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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第一次临别时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犹豫和最终化为叹息……那句始终未能说出口的古怪……
“龚”……
“共”。
原来如此!
或许龚老先生守的根本不是什么龚家祖坟?他们家守的,一直是这深埋地底的共工之墓?
然而,魍魉,石一峰杀了他!这也是为了掩盖这里的秘密、为了阻止龚先生引导他们?可龚先生死前为什么又让自己离开泗水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