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个药瓶丢到了他的面前,薛锦漠然的说道,那神情平常得像是在同他说要随手拔掉一株路边的杂草。
“…不必”
“心软了?”
“我另有打算…”
“走了”
“等等,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告诉我”
“你既开口问就说明已经知晓,我何必说?她若想见你自然会来”
“…可我等不了了”…
海棠树下景星坐在地上乖巧地看着岳灵泽蹙眉打量她的模样。
“与上次相见相比,你怎么还是这样憔悴清瘦?是伤还没好?还是国事繁重太过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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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倒是你,身上的伤当真都好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
一把又将她拉入怀中,他长舒了一口气后不住地念叨着,景星贴着他的胸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久…以后我会陪着你,直到我死…”
“…乐音,你听我说…”
“义父在信中已经全部告诉我了,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有罗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可好?”
“我…”
“你在我娘的画像前骗我同你拜了天地,那我们就是夫妇,既是夫妇就该同进退,你如今后悔也晚了”
缓缓离开他的身体,仰头望着他的景星佯装霸道地戳了戳他的胸膛笑着说道。
“你说我们是什么…”
“夫妇”
“我是你的什么?”
“……”
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他放低的声音像是在故意引诱她唤出那两个字。
“夫…”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勾过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双唇,景星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抓着他的衣襟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绵长。
长乐宫,薛锦坐在榻边替自己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转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窗外。
(“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本来只是奉命前来查看他的伤势,不曾想就被他当成了替身留在了这里。
黑暗的屋子里景星和岳灵泽面对面地躺在床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仿佛唯恐一闭上眼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幻梦。
“所以你为了出来就把薛锦留在宫里了?”
“嗯”
“她如今听命罗风,若是让罗风知道她偏帮你我,恐怕不会好过”
“你说她怂恿信人叛逃,心中就不怪她?”
“身不由己,我只庆幸她此时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信盟的事我能帮你什么?”
“那是我要做的事,你做你应该做的就好”
“……”
“怎么了?”
“真希望天不要亮,如此我就能同你再待得久一些”
拉着她靠入自己的怀中,岳灵泽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沉醉在她散发的气息中。
夜空中明月在不知不觉中西沉,墨色随时间的消逝而被稀释,波光粼粼的湖边,垂柳在微风的轻抚下招摇。
随着明月的继续滑落,天空的那一缕白逐渐向四周蔓延开来。
岳灵泽温柔地拨开了景星额边的发丝,细细打量她的睡脸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替她盖好被子后轻声离开了床榻。
“吱呀~”
细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方才还闭眼睡着的景星清醒地睁开了双眼,拂过还留有余温的床榻,顿了顿后也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夜色被光明彻底驱逐,街道上也慢慢有了行人,宫门前换上了乐师衣裳的薛锦混在了一众乐师之中低头走了出来,待马车走到无人在意的小巷子时她便单独跳了下来,只是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身后强劲的掌风。
都督府
罗风在侍从的伺候下,穿上了一件绣着云纹的劲装,随即又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风。他仅剩的一只眼目光坚定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都督”
门口等候的侍从递来了他的佩剑,大门外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也被马夫牵到台阶前。
罗风接过了佩剑正要离开,就见薛锦从天而降跌落在他的身前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保护大都督!”
撑着从地上爬起,薛锦捂着心口一声大喊,旋即侍从们便一齐拔刀挡在了罗风的身前。
随着一道黑影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罗风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空手登门有失礼数,一点心意还请大都督笑纳”
“你还没死”
“大都督不死,我怎敢先行?”
漠然俯视着他的脸,景星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既将他们招致麾下,日后还请大都督看好自己的这些手脚,不要伸到不该伸的地方。若是你想断手断脚,念及往日大都督对我的好,我也会竭力让你如愿”
“不愧是商筑教养出来的人,就连说起话来也有他的影子,要不是他此时受困西云,我都要以为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