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因为很陌生,他此前的记忆一片空白,睁眼之后的世界就分外的陌生,无论是人、物,还是自身,他都需要点时间去分辨出这些是什么。
那些几乎铭刻于骨血中的肌肉记忆能让他重拾以往的技能,让他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有自保之力。
但这些东西不能让他分辨出体内鼓动的东西和感觉。
所以,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去分辨清楚,那些奇异的感觉是血肉在被撕扯,还是心中的感情在鼓动。
但即便知道那是“感情”,他也无法分辨出这些感情是什么。
他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却连最原始的“哭泣”都被一同遗忘,只能摸索着去观察、去学习、去分辨这些感觉。
陆明黎是他睁眼之后,第一个带动了他情绪的人,而这之后是黑瞎子告诉他,当时被带动的情绪是“慌乱”与“歉疚”。
黑瞎子会告诉他很多东西,他的名字,他的过去,他曾经拥有的,他会遗忘的。
而陆明黎,则用自己本身丰沛的情绪,在帮他尽快分辨着那些陌生的,却又充斥着他胸腔的感情。
但时间还是很短,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他真正分辨出所有的情绪。
所以张祈灵此刻也无法分辨出,自己此刻的感觉如何。
他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床上的女人,被放在她手上的手指微微合拢,抓住了那只手。
那是与抓着陆明黎的手完全不一样的触感,却让张祈灵在短暂的茫然后,突然感觉眼角酸涩,喉间干渴。
等陆明黎若有所觉抬头时,正巧瞥到了一滴水珠滴落在了床褥上,将花色的垫子氤氲出了一小片深色。
……
同样的院子,只是这一次,小喇嘛换了个地方扫雪。
陆明黎也同样换了个地方蹲着。
“她真的不能醒吗?”他的声音郁闷,因为动作的缘故,讲话也有些含糊不清,“说是要等人,结果连孩子都见不到,这也算等吗?”
小喇嘛因为他这副可怜的模样而停下了动作:“上师说,她现在还有呼吸,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