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受了这般压力的众人,却没有谁的关注点,落在这份哪怕隔着转播讯号,也能带来如此压迫的压力上面。
因为有远比那更恐怖,也更难以忽视的东西,出现了。
首先被感知到的,是香醇厚重,甚至于混了些花果香气的,并不应该被没预设气味捕捉功能的设备捕获,并转化而来的,属于美酒的甘醇滋味。
便是不爱饮酒的人,在闻到这气味后,也会不由自主的口齿生津,产生些想要品尝,探寻这香醇酒水的念头。
然而此念一起,潜藏在那馥郁的花果并酒水香气之下的,实际浓郁到了刺鼻地步不说,同时更令人疑心自身嗅觉是否出了问题,否则怎会对此毫无所觉的血腥气,便会倏然间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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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那刺鼻的腥味打得人一个趔趄的同时,更又强势且无孔不入的,自动念者浑身上下的每一处孔窍,入侵到了身体里去,自然而然的便营造出一种,仿佛被浸在血泊里一样的恐怖。
然而即便耗费心力,适应了这突兀的刺激与压迫,身体的僵硬与迟滞感,便会再揭示一个无情的事实——仅仅是在这么一个短短的,最多也只能算作是一晃神的过程里,某种不知名的毒素,却已经顺势侵入到了身体内部,麻痹了神经与肌肉。
而作为当事人,却甚至连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面,都未能见到,便被这莫名而来的气味,先一步的拖进了不妙的境地里去。
“收束己身之光辉,童子切,”能听出很明显的,不愉快成分的声音,低沉的发出了警告,“你既已从封印出来,我们便不会立刻将你重塞回去,做那副对抗的样子出来是要如何?”
浓郁的,因为混合了血腥气,而变得刺鼻熏人的酒气,于是逐渐的消散了去,连带着令神经与肌肉都感到麻痹的,某种不知名的毒素,也跟着一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不急不缓,却仿佛每一声足音,都落在听者心脏上的,某个存在移动的声音。
尚未抵达本灵本丸的大广间,只是出现便造成了诸多异象的存在,在听众们听了半晌对方挪动的足音后,总算是抵达了门口,在糊了白纸的障子门上,投下一个高大的身形,而这存在却又在门口耽搁了好半晌,这才似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障子门。
那身影有着和童子切安纲·剥落一样的白发,虽然在长度上到了及腰的地步,却也是一样的姬发式,但一双瞳子,却是和童子切安纲·剥落内银外红相反的,血一样的颜色,只在虹膜的边缘,浅淡的留着一圈几近于无的银色。
他穿着一身乍看上去是神官会穿的纯白净衣,但因为袖口用了黑色的袖括,垂下来的袖露则是黑色编了红绳的流苏样式,而因抬手拉门袒露的袖口内,则是如血般殷红又有着蛇纹刺绣的内衬,故而只能算作狩衣的上着,而下着则是深黑的指贯与浅踏。
腰间束衣的当带,是黑底裹了红边,正中嵌着银质的,形如双八字结模样装饰的革带。
而在正中嵌着的银饰两端,又以纤细的银链相连,衬得那身乍看上去过于素净的衣衫,也多了几分精美的意味,自肩缝处露出来的白色单衣上,则隐约可见银线刺上的,笹龙胆的暗纹。
他搭在糊了白纸的障子门上的那只手掌,被黑色的手套完全吞没,而按在身侧悬着的那振黑柄太刀刀柄上的左手,则除了黑色的手套,还额外覆了笼手在上面,除了缺少的乌帽子,以及身前的平绪,完全一副标准的公卿装束。
但那张面容,那张昳丽的面容,和纵使穿着一身宽松的狩衣,也依旧匀称挺拔的身形,却又让他看上去比起一板一眼的公卿,更像是哪家出游的贵族公子。
“……只论这仪表外貌,恐怕就连小说《源氏物语》中,那位以容貌出众而闻名的光源氏,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