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字则宗,开始对自己之前怒气上头,要求跟大典太光世一起过来找鬼丸国纲的时候,只带着显形时间到了,所以又回到扇子里的小子们,而把明显更脆弱的道誉一文字留在了因为有鬼丸国纲气息的存在都离开,而安全下来的厨房里,感到后悔。
哪怕带了一个碎片也好啊!可偏偏自己把两个都留在那边了,结果这下好了……
一文字则宗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躺在鬼丸国纲手心里的,在鬼丸国纲说是要对云生和云次的情况进行应急处理——虽然看上去只是在对水泥盒敲敲打打——的过程中,被忽然‘咦’了一声的鬼丸国纲,从水泥盒子上抠下来的一小块碎片。
虽然看上去灰扑扑的,虽然感知不到灵力波动,虽然横竖看来,都只是水泥碎块,但是……
“唔……哦,是道誉啊。”鬼丸国纲有点困惑的拧着眉,看上去像是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把这个抠下来一样的,来回扫了这块碎片几眼,但最后他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碎片究竟是什么,并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
……虽然但是,你管这个怎么看都和普通水泥碎块没什么区别的玩意儿……叫道誉?!不是!这不对吧!
“……道誉他不是……不是在厨房那里吗?两个碎片都……”一文字则宗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已经不能简单的被评定为难看的,非要详细点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很有破碎感的表情,“所以鬼丸你是在说属于这个本丸的道誉,对吧?”
一文字则宗那只露在外面的,灰绿色的眼睛看上去,简直像是快要碎掉了,就和他那张以颧骨为分界线划开的,下半部分满是此刻正如呼吸般不断翕张着,欲要挣脱外侧锔钉束缚的裂隙的面容一样,只是被他眼中仅剩的那一丁点理智,勉强拉住。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吧?所以这里的,这里的怎么会……”
“道誉确实在厨房没错,”鬼丸国纲先是点头肯定了一文字则宗的说法,接着又十分甚至九分理直气壮的补充道,“但这跟道誉在这里并不冲突。”
“以及,我从来,都只认识一个道誉,也就是和则宗你的灵力存在近似波频的,和你是同伴的那个……唔,总之就是那一个道誉。”
鬼丸国纲拧着眉,试图组织语言,好用更贴切的描述,来形容那位碎片爆了一地的道誉一文字。
但在想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好词,脑袋里尽是些倘若说出来的话,指不定又要被指责讲地狱故事的词汇后,鬼丸国纲就干脆的放弃了挣扎——反正就算模糊形容,一文字则宗也听得懂,所以干嘛费那个功夫去折腾自己呢?
“如果是同名的不同个体的话,根据亲疏关系,称呼是会跟着变化的,比如光世和大典太——如果换做别人本丸的道誉一文字的话,我会叫全名的。”
虽然在摄入了大量灵力球之后,人性重新充沛起来,开始正常运作的鬼丸国纲,十分轻易的洞穿了一文字则宗的心态——此刃目前的状态更接近于试图逃避残酷现实,并非真的听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鬼丸国纲还是认真的强调了一番,关于如果提到的并非同一个体,自己是会在称呼上做出区分的这件事。
一文字则宗快要僵在脸上的,那副极具破碎感的表情,于是在鬼丸国纲并不打算配合的戳穿下彻底龟裂。
一文字则宗灰绿色的瞳仁,和骤然失了血色的唇,于是便一道发起了颤,嘴巴则更是张张合合的,像是条被强行打捞上岸的,因为缺水而无法呼吸的金鱼,以至于最后过了好半晌,这刃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的开了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感知不到半点有灵存在的,怎么看都和水泥碎块没差的东西……”
一文字则宗看上去很有些艰难的,把听起来声线实在虚弱的字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是道誉的另一块碎片?”
“不太准确,描述为曾经的碎片比较好,”鬼丸国纲给予了新的否定,并进一步扩充了描述,“因为这块残片里曾经存在的灵,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