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玄天宗之主,此刻站在吴少天面前,脚步竟然有些沉重。
他看着墙上那道身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风起,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掠过。
“少……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这是何苦?”
吴少天的身体,可见地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像是被什么刺中了。
然后他垂下了脑袋,不敢看慕容彦的目光。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
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我自问待你不薄。”
慕容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像是每一句都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宗门待你不薄吧?你……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吴少天还是不答,嘴唇在隐隐发抖。
慕容彦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
他没有再问了,他知道问不出答案。
或者说,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背影,落寞了许多。
他朝李无道颔首,声音沙哑:“动手吧。”
说罢,他没有再看,背过身去,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在场的一众长老也都神色复杂。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脸去。
他们都知道,吴少天是宗主自幼拉扯大的,而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尽管吴少天罪有应得,可终究心中淤堵,难以放下。
而李无道可没有不忍的想法。
慕容彦的心结,他懂。
但他没有,他和吴少天之间,没有那些陈年的羁绊.....只有血债!
他面无表情,提剑,准备挥砍。
就在这时,却见一直垂首不语的吴少天,忽然笑了起来。
“桀桀桀——”
他低垂着脑袋,肩膀在发抖,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到高亢,从高亢到沙哑。
那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凄厉,疯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他艰难抬头,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李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