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从荒漠那头刮过来,吹过玉皇观的残垣断壁,声音如同哭坟。
墙外是密密麻麻的敌人。一眼望不到头。
对于他们来说,玉皇观已经是案板上的肉,被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要的,只是让玉皇观里的人,在死之前,让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追风楼名声,再贡献一抹浓墨重彩的黑料。
百中影站在一处坍塌过半的土房顶上。
那个位置选得很好,弩箭射不到,喊话的声音却能让玉皇观每个人都听见。
“飞虎!投降吧!”
“负隅顽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的!”
飞虎站在玉皇观塌了一半的墙头上,光着膀子。
衣服早就烂了,身上全是伤。
旧伤还没结痂,新伤又添上了。
他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风沙打在他光着的脊背上,沙子嵌进伤口里。
身后,是十几个伤痕累累的追风楼同僚。
每个人都带着伤,有的是箭伤,有的是被铁雷炸的。
药布不够用了,有人用撕下来的衣襟裹伤口,有人用碎布条缠胳膊。
有人干脆让伤口露着,血不流了,结了黑乎乎一层痂。
兵器也不够用了。
弩断了弦,箭匣快见底了。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修弩,弦断了,没有备用弦,就用麻绳搓一股凑合着用。
他们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粮食没了,水也没了。最后一点干粮前天就分完了,最后一口水昨天就喝干了。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嚼自己的随身皮具,皮带是牛皮的不是人皮的,但嚼起来也恶心。
嚼不烂,咽不下去,只能含在嘴里嚼着。
最多还有两三天。
就算敌人不把他们打垮,他们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看看你的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