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低头,紧了紧腰间柴刀,使唤两条狗往前面开路,率先踏上那条通往山林更深处、连他自己都多年未走的荒僻小路。
小路起初还算明显,但随着深入,逐渐被疯长的灌木、倒伏的朽木和厚厚的腐殖层掩盖。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光线被高耸密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在四周响起,更添几分原始森林的幽深神秘。
嘎雄虽然多年未深入,但山里人识路的本能还在。
他辨认着依稀可见的兽道、特殊的树木或岩石标记,艰难地在几乎没有路的地方开辟前行。
两条狗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它们凭借敏锐的嗅觉,一会儿钻进灌木探查,一会儿在前方低吠引路,避开一些可能潜藏危险的泥沼或是兽穴。
一路走进去大概四里地,葵青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是个分叉口,他走到一处泥土略微湿润、有藤蔓被踩踏过痕迹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
又拨开一片苔藓,用手指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颜色与周围腐叶略有差异的碎屑,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刚走过不久的痕迹,往这边走的。”
葵青站起身,语气肯定。
“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
这样的发现给了吴小姐莫大的鼓舞,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催促着。
“那还等什么?继续追!”
葵青点点头,不再依赖嘎雄带路,转而凭借自己高超的追踪技巧,在前方引领。
他观察着倒伏的灌木,折断草茎的细微角度、泥土上几乎消失的浅淡足迹。
他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猎犬,牢牢咬住猎物留下的痕迹。
索命见识过这种追踪技术的厉害,自觉地退到队伍最后,负责断后和警戒,他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视着后方和侧翼的每一处阴影,确保队伍后方的安全。
嘎雄走在队伍中间,心情复杂。
他既害怕在这片传说不详的老林子里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又担忧自己被迫卷入的这场“官家追凶”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看着前方葵青那精准到令人心悸的追踪能力,和后方索命沉默却充满压迫感的警戒,他更加确信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