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谭霜收拾屋中狼藉,然后带人将宋擎抬了出去。
出门时,正遇上往里走的方知义。
方知义对这些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不疼不痒的瞟了那蒙着白布的担架,然后径直往里走,到左如今面前,“赵云樵已经审过了,城主是先听听口供,还是想再亲自审审?”
左如今已经摸索着坐回了位置,“我记得还有个叫冬儿的孩子也一并带回来了?”
“是。”
“劳烦二姐姐把那孩子带过来,让他一起听赵云樵的口供,若口供有问题,自会暴露。”
方知义沉声应下,转身往外走。
屋中只剩下左如今、连顾和一直没有太靠近的左培风。
连顾看着左如今从容镇定的样子。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左如今镇定果决,但每每见她处理问题时冷静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为她的游刃有余感慨。
相比之下……他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方才他凝起灵剑回身的那一刹,倘若左如今没来得及反击,自己真的会顺着那股杀意,对宋擎下手吗?
下了手,破了灵气的禁忌,便连最后护持结界的机会都没有了;不下手,倘若左培风和谭霜真的来不及救下左如今,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敢想。
亦不知道如何选择。
这比任何一个选择都更让他痛苦。
甚至是茫然。
自从他离开隐雪崖入了尘世,这样的茫然已经有很多次了。
在似风城这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无能为力的困顿,那是他从前在书上所学的道理都应付不了的,亦是他这一身绝世本领也无力解决。
小主,
所谓尘,原本看起来不过是微小的土,可入了尘世,便处处都躲不开了。
世间无处不尘土。
诗中所说的“眼中景物俱清幽”,怕是只有从前那个住在崖顶上不谙世事的隐雪崖大师兄的幻想吧……
他有些晃神,冷不丁听到左如今叫他:“仙君。”
连顾回过神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