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乌云遮月,黪得要命,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姚阿穗就躺在黑暗里,一张面孔和露出的肩颈竟是可以看清的,就那么完完整整的映进了赵云樵的眼睛里。
她周围没有任何东西照明,但偏偏轮廓清晰,就像一个从梦中飘出来的,只有他可以看见的人。
赵云樵狠命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不是梦。
与此同时,冷汗也从后脊冒了出来。不是梦,那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呼吸几乎停住了,小心翼翼的凑近了观察,这才发现从她的皮肤下透出一层极清淡的光来。
那光实在很浅,浅得照不亮周围的任何东西,只是隐约让姚阿穗剔透了起来。倘若不是这一夜黑得实在邪门儿,赵云樵也不可能发现这光的存在。然而偏偏他发现了,并且因此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姚阿穗被他的动静惊醒了,起身掌灯,见他坐在地上神魂不定,赶紧过去扶他,问他怎么了。
昏暗的灯火下,他抬头再去看自己的妻子。她居高临下,披散的长发遮了半张面孔,平日里恬静的脸孔也看起来阴森森的,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赵云樵不敢说实话,只说是做了噩梦,冷汗哗哗的流,慌张的躲过她的手,自己爬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姚阿穗又问了几句,见他什么都不肯说,也只好作罢,守在旁边轻声哼着她从前常常唱起的乡谣。
姚阿穗不知道的是,她这柔柔款款的歌声听进赵云樵的耳朵里,几乎是鬼魅在轻声低语。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不想死。
他要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