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染血的手指同时按上婚誓文字。
阴阳鱼轰然炸开的瞬间,他们听到了宿命齿轮转动的声音。
玉玺在纯粹的光明中碎成齑粉,黑暗网络如曝晒在正午阳光下的薄冰,连同深渊祭坛一起化作飘散的灰烬。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马瑶正跌坐在栖凰殿废墟上。
她怔怔望着掌心逐渐褪色的曼陀罗印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伍瑾的冰甲早已破碎不堪,却仍撑着剑将外袍披在她肩头:";夫人可还能站起来?";
";叫得倒顺口。";她反手将沾着血污的青铜铃抛给他,目光扫过正在复原的山川地脉,";这些愚民当真以为我们是救世主?";话音未落,皇城方向突然升起万千盏明灯,百姓的叩拜声浪震得瓦砾簌簌作响。
伍瑾擦拭着青铜铃上的污渍,突然发现铃舌内侧刻着微不可察的星纹:";他们跪拜的不过是自己心中的幻影。";冰凌剑归鞘时带起清脆的鸣响,";就像这铃铛,摇响它的从来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瑶颈间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脉络,那些本该消散的命格光点竟在她皮肤下游走如活物。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祭坛废墟——本该崩塌的地脉深处,隐约传来玉石相击的叮咚声。
";先接住你的花雨吧,大英雄。";马瑶突然笑着推开他,漫天花瓣正从复原的天穹飘落。
她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抬起手,接住的却不是花瓣,而是一缕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这味道让她想起前世战死那天,掠过耳畔的东海潮声。
庆功宴的篝火烧红半边夜空时,马瑶正摩挲着那枚青铜铃。
欢庆的人群外围,伍瑾悄无声息地出现,战甲已经换成绣着冰凌花的常服:";监天司说地脉灵气恢复了七成。";
";还有三成呢?";她没抬头,指尖沿着铃铛表面的星纹游走。
那些纹路在月光下会轻微蠕动,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伍瑾的衣袖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东海归墟,南疆雾瘴,西荒古战场——这些地方的天象罗盘仍在偏移。";他忽然按住她拨弄铃铛的手,";你今日接住那缕海风时,命格光点出现了异常波动。";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檐角,远处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
马瑶正要开口,青铜铃突然自主震颤起来。
某种超越五感的轰鸣穿透灵魂,她仿佛看到深海中睁开万千只瞳孔,听到带着回音的古老歌谣顺着月光流淌。
";伍瑾。";她反手抓住他手腕,涅盘火不受控制地从瞳孔溢出,";你相信这世间存在比三生石更古老的契约吗?";
庆功的焰火恰在此刻升空,炸开的金光照亮了伍瑾骤缩的瞳孔。
他看见马瑶眼底倒映出的不是烟花,而是翻涌着星辉的浩瀚海面,有青铜巨门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更诡异的是,当烟花熄灭时,那些幻象依然在她眸中流转。
欢呼声浪吞没了未尽的对话。
马瑶松开手时,青铜铃表面的星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枚贝壳状的印记。
她将铃铛揣进袖袋,转头望向东海方向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