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剑锋触到那团跳动的金芒时,整片青铜大地开始震颤,地底传来万千铁链崩断的轰鸣。
黑暗骑士的咆哮震落枯枝上的冰凌:";尔等怎敢——";丈八蛇矛尚未举起,战马突然人立而起。
崩碎的眼眶中喷涌的金色灵流,竟如烈焰灼烧着骑士的铠甲接缝。
马瑶强提最后灵力,将二十八道生门火线织成天罗地网。
";走!";伍瑾揽住她腰身急退,原先站立处已被翻涌的青铜岩浆吞没。
黑暗骑士随着坐骑一同坠入裂缝,玄铁头盔在熔岩中炸开的瞬间,露出半张爬满青铜锈斑的脸——那眉眼竟与三年前暴毙的镇北侯有七分相似。
马瑶还未来得及细看,喉间突然涌上腥甜。
灵力透支的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她踉跄着栽进伍瑾怀中,听见对方心跳快得惊人。
染血的鲛绡飘落在伍瑾肩头,凤凰血绘制的生门图正在逐渐黯淡。
";别睡。";伍瑾的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他正用发带捆住她渗血的手腕,";你看那些磷火狐。";
三只小兽正朝着东北方狂奔,碧绿眼珠映出天际诡谲的流光。
原本溃散的青铜迷雾正在重新凝聚,却在某个方位突兀地缺失一角——正是黑暗骑士坠落的方位。
马瑶眯起眼,发现地缝中溢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蜜的暗金色液体,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青铜竟在缓慢地...生长。
伍瑾的剑鞘突然发出蜂鸣,他低头看向腰间罗盘,瞳孔猛地收缩。
代表黑暗骑士逃窜方向的磁针,此刻正直指青铜迷雾缺失的方位。
而那个方向的天际,隐约可见九重青铜门虚影,每道门环上都刻着熟悉的饕餮纹——与三年前毒杀马瑶父亲的酒樽纹路如出一辙。
";信号源在移动。";马瑶染血的指尖划过罗盘,在青铜表面留下淡淡血痕,";比我们破阵时快了十倍不止。";她忽然笑起来,眼尾红痣在月光下宛如血珠,";这般急着引我们入瓮,倒叫人好奇门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
话音戛然而止,东北方突然传来编钟奏鸣。
那音律与合卺夜的《鸾凤调》极其相似,却多了三分鬼气。
伍瑾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他记得这个变调——前世马瑶毒发身亡时,窗外飘来的安魂曲正是这般诡谲的韵律。
磷火狐的悲鸣划破夜空,第一重青铜门虚影突然凝实。
门缝中渗出的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某种粘稠的、正在吞噬月华的混沌物质。
马瑶的银镯突然自发飞向青铜门,在撞上门环的瞬间碎成齑粉,镯心却露出一粒莹白珍珠——那是东海贡品,本该在五年前先帝驾崩时就焚毁的镇魂珠。
伍瑾突然将马瑶推向身后断碑,自己横剑挡住席卷而来的气浪。
当青铜门完全开启的刹那,他看见门内星河倒悬,无数青铜棺椁在星辉间沉浮,每具棺椁都缠绕着刻满生辰八字的锁链。
最近的那具棺材盖上,暗红斑驳的";马";字正在滴落新鲜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