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谦。”
“嗯?”满满抬头。
“先别吃了,来,过来,阿爹有话对你说。”郑则为了视线能尽量与儿子持平,搬来小板凳坐下。
天渐凉,堂屋不再适合铺坐草席,小娃娃从赤脚踩在席上走路变成穿鞋满屋子溜达。
满满举起烤红薯,一脸神气,啊呀巴拉说着什么。
他压根没听阿爹的话,低头认真撕红薯皮。
“怀谦,”郑则拍拍掌,坐在原位又喊道,”阿爹也想吃,拿过来分我吃一口。”
这回满满听进耳朵了,颠颠跑来,开心扑进阿爹怀里,十分大方地举起红薯往他嘴边碰,“嗯,啊——”
郑则仔细观察胖娃表情,试探咬住。牙齿没用力呢,嘴边一空,红薯撤走了。
“……”
就知道。
满满又低头撕红薯皮。
小指头不大灵活,捏了几次才精准捏住焖出褶皱的红薯皮,他太过专注,微张的嘴巴缓缓滴落一条长长口水,郑则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成功撕开一点,满满满足叹息,再次举到阿爹嘴边,红薯碰了几次也不见张嘴,急了,踮脚去抠阿爹嘴巴,神态着急地催促:“啊,啊。”
实在不懂小孩心思,到底是给还是炫耀?以防不小心惹哭他,郑则仰头躲开,笑道:“真给我吃?我真咬了你可不许哭啊。”
“嗯,嗯。”满满点头。
什么都会听,一句也不会说。
郑则看了他一眼。大大张嘴,胖娃没动;收紧牙关,红薯还在。
这是……当真给?
他一口咬下,嚼了嚼,郑怀谦也没哭,反而捏着剩下的一截红薯高兴拍掌。
“这么乖啊?”郑则伸手护在儿子身侧,咽下红薯后商量道,“阿爹和小爹明日出远门,你在家见不着人不要哭,知道吗?好好吃饭,不要丢东西,不要闹家里人……”
满满起先靠在阿爹腿边听,被阿爹晃腿一下一下来回推动,他听着听着,改为伏在腿上继续撕红薯皮了,一大串话显然已经穿耳而过。
郑则晃了一下膝盖上趴着的小人,无奈轻拍他后背,只盼不要哭太凶了。
次日一早,夫夫二人没悄悄离开,而是当着满满的面挥手说要走了。傻娃,还咧着嘴笑,还学着挥手。大概是没想过我也一起出门吧,周舟心想。
郑则甩鞭架车时,他一直望向满满,孩子没哭,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
也没太久。
午觉没睡,满满就闹上了。
小桃木剑咔一声砸向门板,打在年画财神爷笑容可掬的脸上,又掉落地面,孟辛立马起身去捡。
幸好没开裂没缺角……
他吹了吹肉眼看不见的灰,小心放回桌案,不敢再递给闹脾气的娃了,“满满!这是驱恶梦镇凶邪的,是保护你的,虽然小但也管用啊,不能扔!”
满满才不管,扔完往娃儿轿台面俯首一趴,伤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