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永绝后患

轻风君不醉 墨清依 2484 字 11个月前

“安稳不过是表象!” 林景泽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纷飞的落叶,语气愈发森冷,“盛开雄买通工部营缮司陶安平,觊觎官窑瓷器暴利,安排沙民逍入营缮司接应。若非之前那批瓷器沉船江底,死无对证,工部营缮司早就被连根拔起。皇上隐忍不发,不过是在等一个斩草除根的时机。”

林允泽喉头发紧,额头沁出冷汗:“可我派人查探,并未发现端倪……”

“便是要你查无可查!” 林景泽转身,目光如刀,“盛家手眼通天,漕运圈钱无数仍不满足,还想插手官窑两头牟利,如此野心,皇上岂会容他?”

“二哥不是安然无恙?她先前想往户部安插人手,不也被你驳回了?” 林允泽攥着腰间玉佩,指节泛白,仍存着一丝侥幸。

林景泽周身骤然腾起寒意,青玉扳指在掌心硌出红痕:“陆言卿遭拒后,竟转攻户部朗中甘庆东。她掷十万雪花银,换得几张盖了户部大印的空白文书 —— 若我毫无察觉,待东窗事发,满朝上下谁会信我与逆党无关?丢官罢职不过是最轻的惩戒,盛家若借此行谋逆之举,林氏满门恐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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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泽踉跄跌坐在太师椅上,茶盏在案几上磕出闷响:“甘庆东那桩贪墨案...... 我原以为是圣上为扳倒盛家设的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局中局罢了!” 林景泽猛地推开雕花窗,秋风卷着枯叶扑进厅堂,“我察觉甘庆东异动后,连夜入宫面圣。陛下当机立断,暗中更换户部印信,这才断了陆言卿的后招。若非如此,待她假传旨意、调拨粮草,你我兄弟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林允泽喉结上下滚动,忽觉后颈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下坠。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后背,指尖触到一片濡湿 —— 冷汗早已浸透蜀锦里衣,在这秋高气爽的时节,竟比腊月寒冰更叫人战栗。

林景泽负手立在斑驳光影里,袍角被穿堂风掀起,眼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事到如今才知后怕?陈家二郎何等聪慧,定曾提点过你。只可惜彼时你被迷了心窍,将他肺腑之言当作耳旁风,陆言卿既能为黄白之物,将你我血亲性命当作博戏筹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般连骨肉亲情都可作筏的人,岂会是良善之辈?"

风过回廊,将檐角铜铃摇得叮咚作响,倒似为这满庭萧索添了几分空茫回响。

林景泽望着胞弟那面如死灰的模样,喉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化作袖中紧握的拳,将掌心掐出数道深痕。

允泽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羊脂玉的温润触感却化不开眉梢的郁结:“为何世间女子都要这般狡诈,为何不能像我的君儿那般纯良。罢了,二哥权当我今日没来过吧。”

林景泽执起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汤里沉浮的茶叶随涟漪轻晃,才慢悠悠开口道:"三弟何必执着于此,你瞧这庭前桂花树叶,春生秋落尚不能常驻枝头,何况人心本就如流溪映月,哪有恒常不变的道理?"

说罢将半盏温茶推至他面前,青瓷盏沿凝着的水珠正顺着缠枝莲纹缓缓滑落。

允泽猛地执起茶盏仰头饮尽,忽将空盏重重掷在案上,茶盏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越声响:"二哥," 他抬眸时眼底翻涌着挣扎,"我方才忽然觉得,这官袍玉带束得人喘不过气 —— 我许是不适合朝堂,真想递了辞呈,携君儿乘舟南下,看遍秦淮烟水、蜀地青山,不知这可算得...... 不务正业?"

林景泽正用银匙拨弄着铜香炉里的沉水香,火星溅在鎏金云纹上很快熄灭。

他指尖微顿,才将银匙搁回青瓷碟中,声音混着烟缕般缥缈:"三弟可还记得那年御花园赏梅?你说御花园的腊梅虽美,却不如山涧野梅开得自在。"

说罢轻笑道:"这朝堂如织网,你我皆是网中蝶,若真能挣断蛛丝飞往山野......倒叫人羡煞了。"

允泽闻言,紧蹙的眉峰微松几分:"二哥的话,我记下了。这就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开,靴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渐渐融在庭院深处的蝉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