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不是炮声,是旋翼撕裂雨幕的尖啸。
低频震波先于目视抵达,震得沥青路面浮起一层细密水珠,如活物般跳动。
楚墨猛然抬头。
地平线处,四架机身涂装被彻底磨蚀的MH-60M“黑鹰”,正以超低空掠海姿态切开暴雨云层。
机腹挂架未见标准武器,却垂下六联装蜂巢式火箭发射器——漆黑弹体上,连序列号都被人用角磨机生生削平。
没有无线电警告,没有识别信号,甚至没有编队灯。
它们像四只被抹去身份的秃鹫,径直扑向匝道中央这片被火沟割裂的孤岛。
雷诺的吼声从侧后方炸开:“直升机!外交豁免已失效——他们要灭口!”
楚墨没回头。
他盯着手中那枚染血的母版,血珠正渗入“白鹭羽”最后一笔的凹槽。
白天今晨最后一次通讯记录突然在脑中闪过——他声音发紧:“墨哥,P-7的冗余校验模块……昨晚自动重启了三次。”
自动重启?
不。是有人远程触发了它的“休眠唤醒协议”。
风骤然变向。
热浪裹着铁水蒸气扑来,而另一股更凛冽的、带着硝烟焦糊味的气流,正从东南方高速压境。
楚墨一把抄起公文包,转身时目光扫过丰田车后座——佐藤被防爆毯裹成茧状,但左脚踝外侧,一道新鲜擦伤正渗出血丝。
那位置,恰好是黑蛇帮惯用的“毒蝎钉”植入点。
他脚步未停,却在经过油罐车残骸时,右膝狠狠撞向车尾保险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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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钢板呻吟着凹陷,车体剧烈一晃——
侧翻的油罐车底盘下,一道仅三十厘米高的狭长阴影,正静静躺在暴雨与烈焰的交界线上。
那里,半凝固的抗爆阻燃凝胶正从破裂的罐体缝隙里缓慢渗出,在雨水冲刷下泛着诡异的、珍珠母贝般的幽蓝光泽。
雨砸在头盔面罩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弹片敲击钛合金。
楚墨没抬头看天——四架MH-60M已撕开云层,旋翼尖啸压过火沟滋啦声、压过EMP后死寂的余震,直刺耳膜深处。
他右臂一沉,肘部撞向丰田B柱残骸,液压钳咬合处迸出一星暗红火花,车门豁口骤然扩大。
佐藤被雷诺裹着防爆毯拖出,左踝擦伤渗血未止,人已半昏迷,下颌脱臼使他无法吞咽,喉结上下抽动,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盯着楚墨手中那枚染血的黑晶——P-7母版正贴在他掌心,螺旋纹路吸饱了血珠,幽光微颤,仿佛一枚活物的心脏,在暴雨中搏动。
“走!”楚墨低吼,声音透过骨传导震得自己牙根发麻。
他没往隧道深处退,没扑向警车残骸,甚至没看一眼那道灼热火沟——而是反向折返,扑向侧翻油罐车底盘下那道三十厘米高的狭长阴影。
雷诺瞬间明白。
他单手抄起佐藤腋下,另一手抄起散落在地的半截消防水带,甩臂一缠,将人背在背上,紧随楚墨滚入底盘腹腔。